她低声下气道:“再给妈妈一次机会好不好?”
茹妞冷漠如旧:“我不需要,你也不需要,除非你想以爱的名义逼我上山。不用麻烦,明白说一句,我立即走。”
黄雅芬心寒,觉得或许是该去过自己的生活。这些天因为开店,她和许成文的关系缓和了,生活早让她学会了现实些,开药店需要许成文那张文凭加药剂师资格证,有再多气也要先放一边。其实就像小茹说的,没小茹夹在中间,许家或许真的能在将就中过得很和谐。
寒心的黄雅芬走了,茹妞喜获自由解放。
因等不到刘平阳回村,她着手策反金女——周奶奶认为女孩子一定要能干,金女时不时跟着拣英到处跑,去文德镇卖菜是家常便饭,帮她悄悄寄封信不会出问题。至于地址,以金女的灵光准能不露痕迹地从平阳妈那儿问到。
金女对欣茹的赚钱大计表现出高度兴趣,但对走刘平阳的路子不以为然,认为完全可以改为由她代劳。
欣茹晃头:“你代劳你~妈会知道,英姨知道了,我妈就知道了。再说年龄非常重要,明年他就十八岁,成年了,这个社会就认十八岁,哪怕他是饭桶!”
金女一愣,随之两眼一翻:“你啊你!明年他十七岁,还是虚岁!”
欣茹满心以为姓刘的转过年就成年,居然是虚的?脱口道:“他几岁上学的?”
金女又是一愣,抓头道:“好像他是年底出生的……不对啊,好像也对不上,明年他毕业,他怎么会那么早上高中?喳,他老爸是村长,有钱,花钱上的高中。”
这事是她瞎猜,真实情况是刘家的人都忙,没空管小平阳。反正是村办小学,刘平阳自己喜欢追着小姑娘跑,便早早混学堂。正因此,他的成绩阿米豆腐,年龄太小坐不住。偏小学初中没有留级一说,刘村长对这个命硬的儿子又不大上心,没走门路替他留个级,等到妻子确定不能再生,刘平阳已经混入职高,不爱读书的性子成了癌症,留级也没用。
欣茹不在意刘骚年用什么手段混入高中的,只在意年龄,笑道:“应该是明年十八,十八岁才能工作。”
金女呲牙:“他老妈说他明年虚十七!少死扣规定,镇上十六岁工作的多了。倒卖东西也不需要满法定年龄。这么着,我帮你寄信把他找来,代卖人两个,我一个他一个,看谁卖出更多钱。我妈妈问,就说是刘平阳的货。”
欣茹觉得她太过异想天开,刘平阳都不在村里,哪来的货?不过她只是想让金女帮自己寄封信,至于接下来……走一步算一步。
两个女孩子背着人嘀嘀咕咕,大人没在意,银仔很有意见。由于她们是跑厕所关起门来开小会,他无法破门而入,便阴险地盯在金女后头——跟不了小茹,茹妞常去的地方,像是小河那边的菜地和后山之类,银仔童鞋不能去。
金女顶不顺,质问他想干什么?义正词严教导他男女有别,顺便警告他以后不得再拉小茹到处鬼混。
周奶奶对此予以高度支持,她老人家养成一个儿媳,又有意养成孙媳了,当然许家二妞还有待观察一阵,实在是茹妞的即往史太差。
银仔受到严重打击,小男子汉的自尊心大爆发,昂昂然找他的同龄娃凑堆去。
家里隐患搞定,金女升起新的忧患意识,教训欣茹:“不能给他写信,他会瞎说,别人又不知道你写的是什么。发短信,我悄悄用我爸的手机发,他的手机号问一下就能打听到。”
欣茹深以为然:“还是你想的周到。这么说也不方便约他到家里来谈,关门不好,不关门奶奶会听见。”
金女说:“去猪栏那边,奶奶不会去,我爸我妈没事也不会去,我装成喂猪望风。”
欣茹皱眉:“他走过来会有人看到……喳,有个好地方妙地方顶顶合适!”
妞鬼鬼祟祟凑近金女的耳朵一说,金女扑哧失笑:“好!约他去鬼屋先吓一下!”
“鬼屋”并不是公园中的玩意,它在周家大屋这一排的前方。周家大屋这排四栋屋,那一排有六栋,都被村里人贬称“鬼屋”,以前属于周姓,现在抛荒了。
话说周姓的人不多,出息的却不少,出了好几个大老板,只是名声不怎样。像金女的爷爷企图抛弃发妻,那排屋的前主人周老板也是一路货,他就是岩美娟的前夫,曾经家境贫寒被岩家招婿,发达后离了婚。如果只是这样,还不足以让所有人侧目,毕竟这年头扔了发妻的老板不是一个两个。可恨此人太不地道,他家祖屋原本只占那排屋中的一栋,他以安排工作、介绍生意等为诱饵,从亲戚手里买下另外五栋,屋到手后却不兑现诺言。
当然在周老板眼中,此事他半点没错:首先,哪个男子汉愿意倒插门?他吃足苦头才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再说他给岩家留下一子一女,哪有对不起岩家的地方?
至于亲戚,啊呸!都是些喂不熟的白眼狼!就拿卖屋给他的几家来说,不仅自家事,外八路亲戚也找他帮忙,谁受得了?还有村里,大事小事都找他赞助,他又不是印钞机!故此在矛盾闹大后,他干脆把屋捐给了村委会。哼哈,没看错,是捐给村委会不是同宗,什么同宗同族去TM!
此房一捐,周老板认为他还清了家乡情。但村委会却似拿了鸡肋——这些年到进贤村租地种的只见减少不见增加,私家屋好些都租不出去,集体屋只能扔在那儿,又没人维护,很快到处漏雨跟鬼屋似的。门前大晒谷坪长满荒草,晒谷坪那头还有一个死水塘,是周老板当年建的游泳池,水泥铺底没活气,不勤换水,鱼都养不活。
死水荒草破屋,弄得边上的房子都不好出租,只有拣英家运气好,那排屋没废时就有了黄雅芬这个租户,一直租到现在。
却说两个女孩达成统一意见后,跑到地头用老虎钳拧开一栋屋的锈锁,搜出残存的破桌子烂凳子收拾一番,算是能落脚了。
空屋没电,借马灯会惊动大人,金女说用手电筒。
欣茹断然否决,说用手电筒要耗电池,电池要花钱买,犯得着吗?用油柴!为此她劈了一篓指头粗细的油柴备用。
现在已是元月,差生不在乎期末考试,这个周末刘平阳同学施施然回了进贤村。
约的是晚上,大冬天周奶奶需要捂被窝的“小暖炉”,金女陪奶奶睡不方便来,欣茹艺高人胆大单刀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