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算子一句牢骚提醒了茹妞——网上什么没有?度娘一荡应有尽有!万一没有,换一个检索去搜搜小狗。
许欣茹同学是行动派,立即掏出手机,又改主意,心想神算子太可恨,不整一下,对不起自己拉出这么大的阵仗。
于是她笑眯眯道:“话是这么说,问题是,网上公开的范本能跟‘神算子师承’相比?还是辛苦师父写出来。千万不要拿网上的玩意胡弄哦,网上的《麻衣神相》徒儿拜读过。平阳哥有没有告诉师父,徒儿我是天才少女,过目不忘,成天逃课考试全班第一。”说完自我感觉超好,做人就是要脸皮厚,堂堂博士考初一的课程,拿了个差班的头名,一样吹!
神算子自己就是吹字号生物,没把某妞的话当真,只是好汉不吃眼前亏,没必要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上表现出不屑。于是做特别识相状,二话不说提起笔继续写。就是速度慢过蜗牛,一笔一划貌似非常认真。
欣茹估计这家伙仅仅知道“麻衣神相”四个字,八成连书都没看过,更别提背。她仁慈善良,就不去关注神算子大师写些什么了。
就见妞愉悦地揉了揉小黑的脑袋,然后给刘平阳敲短信:“要红包速来朱记!没有我,你连人带红包都见不着了,分我一半没商量!”
红包的力量巨大,不一会刘平阳筒子便驾到。
不劳欣茹开门,人家就没敲门,自己闯了进来。
欣茹两眼发直,这个猪头是谁?难为还敢出门见人!
刘帅哥努力睁开变成眯缝的眼睛,手捂腮帮子言辞隐晦:“那个拿来……嘶~~不陪你们吃饭了,我要回去做冰敷,明天还要往市区带一队游客。”
这衰样,明天能好?欣茹幽幽叹气,朝神算子伸出手:“红包拿来!我说你个特没义气的家伙,搭当这付惨样都没一声问候?”
刘平阳熟悉的是“老神仙”,不认识某位年轻帅哥,但他好歹是干导游的,一听之下估到几分,嘴巴张成O型。
神算子抢先开口:“许师妹,师兄虽然不济也知俗物坏道行,师兄几时经手过红包?刘先生,师父说了,你命带桃花合当有劫,他老人家开坛做法三天三夜才令你大劫化为小灾,你怎能心心念念只记挂俗物?”
欣茹愕然,别说,这声音绝了,某人虽然不是算命大师,但一定能做口技大师,竟丁点听不出和“老神仙”是一个人。喳,有这本事,何苦招摇撞骗?好吧,表演口技没有算命来钱那么快。
她勾了下唇,眼往神算子坐的椅子边瞄——你小子的旅行包没忘吧?老大一只就放在椅边,包里有你扮老头的全套行头,想赖账?
神算子着恼,他真是搞不懂,要分赃真接和他分不行吗?居然叫来姓刘的!
然后他自认搞明白了,多半是自己先前的小器表现令这妞不快。
于是他一边长吁短叹,一边站起身背对刘平阳,猛朝欣茹使眼色,嘴里道:“许师妹,你不相信师兄,大可搜一下看有没有红包。”
欣茹手摸下巴,一脸悲天悯人的表情,如果不是长着瓜子脸,颇有几份菩萨味。
妞学着神算子的样子长长叹气,言:“敬爱的大师,衣不如新,人不如旧,平阳哥怎么说都是小妹的故交,得罪了!”说着话一脚踹向神算子的PP:“平阳哥,扒了他!”
刘平阳没在警大生手中占到便宜,神算子却不是他的对手,要知道他从小群架、单挑的就没怕过童鞋们,一路打到职高毕业。
就见他一蹦而起,三两下从某小子的不可告人处摸出了他舅母奉献的红包,愤然恶攻:“贼胆包天!钱是什么?上面印着老人头,你竟然藏在方寸地!竟然对老人家怀着如此龌龊的念头,你的胃口太独特了!”
红包折开,没有欣茹估计的丰厚,是一叠崭新的五十元票子,整一千块。
她不由暗暗嘀咕商人就是商人,还以为秦夫人多虔诚,搞半天只有一千!对开公司的老板来说这也算钱?够不够秦家母女在咖啡店坐坐?
刘平阳可不嫌少,所谓走上社会才知道挣钱难。他认为欣茹从他那份中分一半不公平,二百五也太难听,于是分成三份:神算子三百块,他和欣茹各三百五十块。
欣茹大方,率先抽出一张,对那两位笑眯眯道:“咱们也算有缘,平阳哥出五十,大师出五十,一块吃餐饭吧。”
神算子颇不情愿,奈何拳不如人,只得颤着手指捻了一张。
欣茹毫不客气地夺过,然后望向刘平阳。刘筒子倒是爽气,主动递上。
茹妞心情变好,言:“坐坐,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让服务员拿冰块来,平阳哥就在这儿敷伤,一会再叫一盅清热解毒汤,散散淤血。”
现在叫刘平阳走他也不会走,悲愤控诉自己瞎了眼,怒指神算子是骗子,好像他是多么正直的大好良民。话说他是真的恼怒,打小混到今天,谁不夸他两只招子利,居然阴沟里翻船!呃,也不能这么说,神算子应该算过江龙,连他都能蒙住,有前途!
于是他骂着骂着语气转了,开始称兄道弟。没法子,对着一张二十多岁的脸,他脸皮再厚也无法再摆晚辈的嘴脸。
欣茹没耳听,跑出去向服务员讨了冰块,用毛巾包上跑回来。
包房的门没关严,于是她听到神算子的推托加自我推销:“……包装一个小神婆要多大成本?在本地人人认识她,没神秘感;去外地,她这点年纪,我们叫拐带未成年少女!看看愚兄,精通易容术扮什么像什么!别说让我替她易容,替女的化妆我一窍不通……”
欣茹并不是真的想走上算命之路,虽然梦里都想发横财,但她自认还是有底线的,不过是戏耍一下所谓的算命大师。这阵她实在太闷了,闷到买了两支投机股。这是危险信号,多少人都是跨出这步后收不回来,搞到倾家荡产!
她施施然入房,将冰包递给刘平阳,朝着神算子怪笑:“大师言之有理,小女决定做你的经纪人了。经纪人一定要有敬业精神熟悉业务,麻烦你把《麻衣神相》写完!”
说着话,她拿起本子打算朝神算子砸过去,不小心看到上头的内容,除了无法辩认的鬼画符,还有一行好似要把本子戳破的大字——圣人曰:惟女人与小人难养也。
欣茹鼻子快气歪,一把抓起旅行包,打算把他的行头撕个稀烂。
神算子以为她现在便想就职,拦道:“不可!咱们不急在一时,这家餐馆的服务员全部都是潜在顾客,改天我换好装专程登门,不收多,一人五十,咱们平分!”
“兔子不吃窝边草!”欣茹斥了声,语气却没当回事,爪子也松开了。她想干嘛拆人家的台,城市天桥下多少“算命大师”,收费又不高,也就是骗口饭吃。
刘平明一看,以为她心动了,吓的冰包掉地下,急吼吼道:“朱记不是我们能招惹的,你看我叫谁都没叫朱飞来算命!”
欣茹乐了,竖拇指夸赞:“爽快!不打自招现场版!真有勇气啊,明明知道是骗人,还敢去招惹你表妹,活该被暴打。”
刘平明咕哝:“我以为舅母会带我表哥来,谁知道她隔山隔水叫回那只母老虎!”
欣茹哑然,心想秦表哥只是没考上大学,并不是弱智吧?就算人家没本事暴打骗子表弟一顿,向姑姑告一状却是很有可能的,好歹秦莎只上拳脚,你老妈向来操棍棒!
正此时敲门声响,她跑去打开门。
服务员端着一只大煲入内,经理春风满面跟后头,亲自把菜往桌上端。
欣茹一瞧目瞪口呆,暗道敢不敢不要这样敲竹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