拣英夫妻生了一个古怪精灵的女儿,儿子却傻呼呼的,和粗线条的欣茹有得一拼。
这阵金女忙于出外挣钱,跟记者们见面也在外面,银仔回来几天,居然都不知道名震大夏的“姐妹花”就是家里这两个。
你问他那么多小伙伴,怎么会没人告诉他?嘿嘿,咱们的周寅斋同学回来就“闭关”了,人家这回跟着市一中的高才生们出去,深受影响,立志埋头苦读,早日成为优等生,将来也考上市一中、考上大学,让爸爸妈妈为自己骄傲。
如此这般,直到某天来财和金女吵起来,银仔才知道被夸成花的两位著名少女是谁。
金女那边战火正雄,他怕被波及,眼冒星星冲到欣茹跟前,两爪乱舞哇哇叫:“你是名人你仁慈高贵善良伟大,不能抛弃我!”
欣茹两眼发直,有气无力道:“行!我等着被你抛弃。赶时不如撞时,现在正是时候划清界限,看看这一堆麻烦……”
银仔表示对麻烦很有兴趣,一个劲追问接生传奇,欣茹赶他去看金女收藏的报纸。
周奶奶过世后金女没挪窝,一直住在跨院房,报纸收藏在此。这会金女在家,跨院房没上锁,银仔顺利窜入,埋首报纸堆。
欣茹无心管他,她正倾听周家父女吵架——
来财说网上好些人传小茹和金女是百合,金女不懂“百合”是什么玩意,傻父一五一十告诉她。金女大怒说要找记者澄清,来财说P用没有。金女拒不相信,来财怒吼:“你以为名人那么好做?明星就是成天被人说三道四,越澄清越被人八卦!”金女跺脚:“我们又不是明星,他们犯诽谤罪!”
来财咆哮:“出了名你就管不住别人的嘴!当年我打靶得了全省第一,报纸登了,人家传我跟献花的姑娘不清不楚,我浑身长嘴说不清,她男朋友找了帮人,把我打到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金女大惊:“真的?爸,无风不起浪,你跟那女的……”来财悲怒:“你是不是我女儿?!你都不相信老子?!说,你跟小茹是不是百合?!打死你个混东西……”
金女怆惶逃出厨房,但大门被来财反锁了,于是逃向后门。
欣茹闲闲报告:“后门也锁起来了。”
金女再转向,闯进跨院房再把门反锁。
来财踹门,欣茹讪讪劝阻:“麻烦是我惹的,媒体要报道没办法,过阵就淡了。”
来财借台阶下坡,恨恨抱怨金女“反了”。他其实没真想打女儿,从小到大老挨揍的是银仔,金女因为乖巧从来没挨过打。再说他能理解女儿,遥想当年他自己登上媒体,多得意,和某位献花姑娘并不是一点事没有,那姑娘当众亲了他一下,否则人家的男朋友能下狠手?但他也是真冤,此前他连那姑娘是谁都不知道。所以他十分清楚出名没好事,起码对草根百姓不是好事,故此这次记者想采访他,他有多远躲多远。
他生气,并不是因为网上的胡说八道,两个当事人都是毛妞,谁当真谁脑袋有病。
气成这样,是前些天拣英在他面前掉泪了。苏家是什么角色,一打听就知道,那就是一个填不满的大天坑,否则何至于苏姗快死在路边都没有一个亲戚伸伸手。偏是自家两个不懂事的孩子粘上这种人,还闹得沸沸扬扬。
在报警拉走苏家老泼妇后,貌似摆平了苏家,但他们夫妻心知肚明远没过去,狗皮膏药哪有这么容易摆脱,以后必定三不五时变着花样来敲竹杠。
无可奈何,从小到大奉公守法的他,不得不和拣英一块辗转托关系,求到朱记朱老板门下。朱老板义干天云一口答应包在他身上,但欠下朱家这份人情,夫妻俩无法不忐忑,谁知几时要以什么样的方式还报?还不敢让孩子知道,且不提小茹是什么脾气,金女现在更变成了一个成天发飘的傻妞,一旦知情,不定闹出什么是非。
来财不知道,其实朱老板根本没想过要他们夫妻回报,要讨回报也是找蛇小娘!而茹妞自从卖菜给朱记便心里有数,果然朱老板找她办事,不为难的自然殷勤照办,为难的、尤其可能触犯法律的,她才不会办,大不了一溜了之,跑去原始森林避风头。
而且朱老板会应承拣英夫妻,多少还有还蛇小娘一点旧情的原因。这不某年某月的某一日,蛇小娘算是救过他的独子一次。虽然那天欣茹不去舞蛇相助,朱飞也不会有什么大事,但被亲妈的打手揍一身外伤却免不了。此事还有余波,经朱飞亲妈的那张嘴一说,成了朱老板没教好孩子,朱飞小小年纪就抢别人的女友,还是抢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柴禾妞。好在朱飞自己声明“只是同学关系”,他又发了通火,才堵住了朱飞亲妈的嘴,这事也就没传开。
有此前因,朱老板认为应善待蛇小娘,一方面显示朱家的坦荡,一方面显示朱家是记恩的。所以欣茹去朱记兜售她种的那点蔬菜,朱记一点没挑剔。后来欣茹救下被拐儿童,还把朱飞拖进是非,朱老板有点不快,但大人大量没计较,转而一想:道上人义气为重,小姑娘古道热肠,值得结交。
为此,朱飞接许学妹“出狱”那天,他还亲自陪蛇小娘喝了一杯酒。说起来,似他这种半黑半白的人物,和特别的人结善缘是常事,谁知道几时能用上?这回苏家的事也不麻烦,让手下去敲打苏家几句便行,他也就应的爽快。
此事欣茹虽不知情,却知道另一件事——来财难得的发威,打消了金女进入娱乐圈的念头。
话说有记者看金女长的靓丽、嗓子也不错,大力鼓励她当歌星。金女一颗芳心大动,但未成年人不能自己签约进入娱乐圈,必须家长许可,她准备等妈妈气消了再说。父亲的一通臭骂,让她想起了网上和电视报纸杂志上没完没了的明星绯闻,十二岁的她抗打击力还不大强,蛮害怕凭白无故被人泼脏水。
闲言不述。回到周家父女吵架现场,金女窜进跨院房,不一会银仔就被赶出来。
毛小子不懂那么多,在他眼里上了报刊的都是大人物,何况报上说的都是好话。来财脸色难看他怕讨打不敢往前凑,等父亲去牲畜屋那边忙乎,哧溜窜到欣茹身边团团转:“太厉害了!我怎么看不出来呢?那人是你吗是你吗……”
“唠唠叨叨口干不干?”欣茹哭笑不得,转移话题:“哎,你们这次旅行碰到什么事?瞧你这付衰样,不会是被人揍了吧?”
银仔一听两眼圆鼓,该毛头向来认为自己拳头大,哪乐意小女友认为自己跟人打架没打赢?当下呱呱呱一通说——
周寅斋同学从电视上看过风光片,对旅游期望值过高,结果往外一走,风景点人挤人累个贼死不提,爸爸还掉了钱包,然后把他的零化钱搜走了,害他想吃冷饮都没钱。
其二,众所周知风景点只要有点小名堂的都圈起来另收票,而会参加免费旅行团的学生家里大多不富裕,谁也不想自掏腰包,来财趁机随众省钱,于是银仔跟着大哥哥大姐姐们没完没了在各风景点沿着人行道徒步。期间还发生一场意外:在某名山时,旅行团没买票坐观景缆车,爬山爬到一半,亲眼目睹缆绳断裂,缆车摔山谷里,把银仔吓的晚上发噩梦……
欣茹也后怕,夏国垃圾工程多得很,出去玩,死外面太冤!于是摇唇鼓舌:“参加旅行团的谁不说上当?有事出门没办法,没事出门自找罪受。想消闲看看电视,想冲浪上网去冲,网上什么没有,网络游戏多便宜,省钱省心省力。”
银仔大点脑袋:“太对了!说酒店怎么好,是什么四星级,看上去还不错,晚上蚊子叮死人!问服务员讨蚊香,她说没有,还说‘蚊子空中飞,不归酒店管’。”
欣茹哑然失笑,银仔挥拳:“将来我做酒店老板,打扁这些服务员!”
哎哟,转一圈有了当大老板的理想,将来自然要找真爱娶回家!欣茹动了下唇,想趁机把话说开再归还“订亲礼”,又把话咽回去,心想从“订亲”起、不对,从银仔忙于小升初复习开始,彼此的接触便比以前少了许多。以后肯定会更少,银仔上镇中后老实读书,而她难得去学校,关系必定越来越淡。就这么着吧,老话说顺其自然,自己还要住周家的房子,如果把关系弄得尴尬,难道去租别人家的房?以她的年龄,妈妈怎么会放心?自找麻烦!
且不提欣茹如何继续发扬渣到底的精神,在讲这番话的次日,银仔陪着金女去镇上向妈妈认错。其实拣英掉泪主要是因女儿不听话,她打小在场面上走,苏家这种极品又不是没见识过,遇到麻烦,想办法解决就是了,不至于为此哭鼻子。
金女一走,欣茹怕记者筒子们找来,跑去后山野果林采半熟的果子,这些玩意不能等全熟,否则一时卖不出去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