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平阳自恋地手摸下巴:“长得太帅是种罪!我伤了太多好姑娘,只因为很久以前的一天,我从大榕树下的青石之上抱起一个无情的女孩,从此迷失自我……”
欣茹的大脑是浆糊听不懂某帅哥在说什么,烦躁地跺脚:“少念酸诗!你根本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你对人对己都没个正形,自己都不把自己当回事!我把你当大哥,不想跟你翻脸,你以后见到……见到她绕着走!”
隐去金女的名字是因为银仔找来了。小少年适应力强,短短一天消弥一年的隔膜,居然比以前更粘人,欣茹一不在他的视线内就找人。
银仔童鞋在镇中学到的不止书本知识,情商提升许多,凭刚才听到的片言只语,他断定某个老男人没资格做他的情敌了,于是热情地自充主人打招呼:“多谢平阳哥来上香!大老远赶来,屋里喝杯茶。”——殡葬公司收拾了好几间房,给年迈过头的老人们歇息。
刘平阳垂眸掩去眼底不屑,他从没把小毛孩当成情敌,且不说他对欣茹没那意思,便是有,银仔是对手?上午银仔的傻冒行动已经传得人尽皆知,成为家长教孩子的榜样,他想一个好学生一个差生,以后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犯不着哥出手,你们没戏!
于是他温和地笑笑:“谢了。你们忙,我去别处转转。”
欣茹警告地瞪了他一眼,牵起银仔的手往主屋去,一高一矮越发像姐弟。
刘平阳盯着他们的背影玩味十足地笑起来,又莫名不是滋味,居然说老子“不把自己当回事”,你个毛妞未免把人看扁了!
欣茹不知道自己的骂人话有可能改变某个混混的人生轨迹,她有要事:刘村长的长篇发言完成,主持人再热热场便要散场,得盯着殡葬公司把满地纸巾纸杯收拾干净,不然这些全是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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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殡葬公司留下感动一片,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深受感动的拣英夫妻认为儿子不应该荒废时光,拎回镇上苦读去了,丢下无药可救的女儿做全家代表安慰黄雅芬母女,临行再三让黄雅芬多休息几天,说药店有他们。
许依萍没走,母亲的白发令她心悚,请同学买了瓶乌发剂速递过来,亲手为母亲染发。话说打理头发的手艺,许依萍、黄雅芬都会点,这不许成文有洁癖,不喜欢去理发店,除了和黄雅芬闹分居的那段时间,他的头发都是黄雅芬理。为省钱,许家姐妹小时候也是妈妈剪头发。许依萍心灵手巧,学到母亲的手艺。
然而咱们的金女是专业的,人家特地去京都学了美容美发,强行抢了许依萍的差事。
别说,她动起手来有模有样。许家母女不吝赞词,夸得金女童鞋自我感觉暴棚,说以后要在镇上开美容美发店,顾客限为女性。
欣茹积极支持,表示要自制灵芝护发素、灵芝护肤素,只提供给金女的店。
黄雅芬这几天喝的都是灵芝茶,担忧地问欣茹是不是跑到危险地方采灵芝。金女面不改色宣称是盆栽,数量不多自家用。
黄雅芬又问许依萍是怎么解决殡葬公司费用的,三个女孩联手打哈哈。没办法,猫腻太多谎话编不圆,真话大人很难接受,解释越清楚大人越担心。
黄雅芬满心无奈,只当大女儿犯左性借了许多同学的钱,凑起来交费。大女儿从小性子好强,谁给她没脸,必定变着法子叫谁更不舒服。这次她一个不留心,令大女儿暴露了不够善良美好的一面,虽然没外人知道,大女儿还是要找补,非让她提心掉胆。罢了,大学生们每个月家里都会寄钱不要紧,慢慢还,以后一笔笔打到小萍卡里。
眨眼周末到,许依萍说周六有同学会来,命欣茹和金女陪着母亲去后山转转,黄雅芬越发当自己猜对。
黄雅芬曾经想承包果林,对后山也是熟悉的。往山上一走,风景仍是旧时模样,满目秋意硕果挂枝,让人心安心静。
金女练过卡拉OK神功,一支支清唱,引得黄雅芬扬声伴唱。跑调大王欣茹不敢比拼唱功,上串下跳摘野果,大声吆喝小黑,以示自己的嗓门同样过硬……
晌午时分,三人各背一筐鲜果说说笑笑归来,旁有黑犬一条护驾。
一帮大学生还没走,亲热地叫“阿姨”,很有分寸地向黄雅芬表示慰问。这里面夹着两位年长一截的男士,一位是已经毕业的学长曾洛明,另一位姓陈。
陈学长看上去三十左右,言谈举止温和中带着上位者的味道,衣着低调近于质朴,有眼力的才能看出是好料子。
黄雅芬不是没见识的人,非常恭敬——曾洛明考上了公务员,从他对“陈学长”毕恭毕敬的态度,可以推断此人是位领导。
陈领导寒暄几句后,问起广南市的疫病情况。
黄雅芬有点卡壳,被迫从记忆深处翻出陈年旧事,反正广南市经济发达人口密集,天天迎送海内外宾客,好些离奇疫病起自那儿。当然她不会说无药可救的怪病,讲的是已经有疫苗的“禽流感”。
陈领导安心了,人家公务繁忙没空吃便饭,一帮大学生紧跟领导也说要回学校。
送罢客人,黄雅芬问许依萍:“那位陈学长成家了吗?”
许依萍一脸受不了:“我不打算找长我九岁的老男人!”
黄雅芬沉吟:“才二十八?年轻有为!你看着,曾洛明到二十八岁赶不上他。”
许依萍面露凶色,寒声道:“曾洛明也老了!我最讨厌老牛吃嫩草,老牛是我那就另当别论!亲爱的妈妈,我不会在大学阶段谈恋爱,留着精力读研攻博。年纪大了没男人要没关系,有人工授~精,我的理想是当未婚妈妈,培养一个比我更优秀的天才女儿!”
许淑女从没这样逆反过,黄雅芬只好仍归结为大女儿立志让她提心掉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