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自学考试不像中考高考,等候考生出场的人不多,只有热恋中的另一半才会来接,这会双双对对大秀甜蜜。刘平阳认为他也应该秀一把,抓起欣茹的双手,指尖有意无意地在她手心擦了一下,不轻不重介于挑逗和无意之间。
触觉令欣茹从“幻视”中惊醒,确定某只孔雀真的站在她面前,当即炸毛,劈手甩开、横眉怒目喝斥:“干什么?!”
刘平阳差点摔个跟头,踉跄两步,捂胸作受伤状:“哥望眼欲穿望穿秋水朝思暮想日盼夜盼等了你一天又一天、一秒复一秒……”
欣茹脑门冒烟,却强制自己忍耐,毕竟这花渣认识的人多,没准现场有相识,吵闹起来别人添油加醋编一通八卦,传回去会给自己惹麻烦。
于是她冷声打断:“行了!你无事不登三宝殿,什么事?”
刘平阳坚持卖关子,贼眉鼠眼往四周瞧,周围很和谐——孤身只影的一付烤焦样,凄凄惨惨目不斜视往外走;成双成对的相携相搀,留下令人回味无穷的背影。
欣茹呼哧哧后退了几步,保持安全距离后喝斥:“没事让路!”
一股戾气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刘平阳觉得温度降了好几度,明明春暖花开却莫名冰寒刺骨。他想这妞肯定是没考好,老子送上门当炮灰了……哎呀发扬日行一善的精神,让茹妹子开心起来!于是他压低声道:“越白县就要变成越白区了!”
欣茹没听懂,莫名有些恐惧,失声道:“你说什么?!”
刘平阳大胆往前凑,一边快速悄语:“越白撤县改区并入西于市!这是内部消息,可别外传!要等省ZF召开扩大会议、省R大再搞个形势通过才会公布。关键是你那位曾洛明哥哥要到文德镇当副镇长,虽然是下来挂职锻炼,可他负有打小报告的重任,上达天听。你有眼光啊,进贤村可算盼来开发……呀!”——茹妹子“高兴过头”晕倒了!
其实欣茹是脚发软跌坐在地,太受打击了!你看,天天眼巴巴盯着茹苑建起来的,又用了近一年时间昼伏夜出搞自建,快考试了都没中断,总算抢在考前完工,打算考完了就去买家具,逍遥携小黑入住,做另类宅女开菜地养牲畜,一家伙泡汤!
刘帅哥刹那想起遥远过去某妞昏倒在破祠堂前,当即想重现旧时温馨将她抱起来。但欣茹远没有五年前恢复前世记忆时那么糟,迅速撑身而起闪开。她两腿依然发软,这一躲闪,自己也摇摇晃晃。所幸考场是在新大楼,刘平阳也就在新大楼门口等她,这里有保安,保安见势不对上前搀住她。
保安筒子年近半百,欣茹没拒绝,缓过口气后道谢,表示自己没事。
保安大叔见识过考惨的人,对刘平阳道:“还是带你妹妹去医院看看,你开了车吧?”——他以为某帅哥是某女生的亲哥、兄妹起了点小争执。因为两人太不登对,刘平阳已经二十多岁、一身牌子货人模狗样;而欣茹一看就未成年、身穿旧衣服灰扑扑的,怎么可能会是情侣?保安还依稀瞄到某帅哥开着车来的(停车场就在大楼对面),他估计这家的长辈重男轻女,故此妹妹看哥哥左右不顺眼。
刘平阳确实开了车来,一叠声表示这就送“妹子”去医院。
保安大叔周全地帮忙将欣茹搀到车边、塞入副驾位,还帮她扎上安全带。
欣茹十分配合,她脑门嗡嗡一团乱,没力气反对。这会她心中只回荡一个声音:完了!要开发拆迁了!ZF一声令下,不是想当钉子户就能拖着不动的!完了,全完了……
她眼角流下一行清泪,深仇大恨缓缓涌起:草泥马,城市发展的魔爪伸得太长了!红尘滚滚无桃园啊无桃园!
她决心不向恶势力低头,不是还有原始森林嘛,不信能砍光伐尽!MD钻深山老林,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但生活日常用品还得买啊,没人真能离群索居。喳,在城里买一套房子,户口扔城里,姑奶奶常年在森林中度假能奈我何?
主意打定,她心口泛起丝丝悲凉,果然自己是独身的命,上辈子一个人孤独到老,这辈子也要走老路。也好,至少自己还有小黑,狗比人可靠多了。看看惟一的闺蜜金女,就为了那么点事几个月不理我!难怪人们说女性之间的友谊长不了,为了一个男人还是不爱她的男人,竟然痛快抛弃十多年的友情!哎呀,没了金女,谁帮自己贩卖山货?拣英夫妻帮卖卖菜还行,打猎得来的猎物都不行,更别提卖野灵芝,而灵芝找别人卖信任度又不够……傻了!刘平阳不正好?反正多的是人认为姑奶奶跟王~八蛋关系多铁,干嘛枉担虚名?
小车停下,刘平阳下了车,绕过来拉开副驾座这边的车门,一边道: “你准是疲劳过头,挂瓶吊针就好,哥不会让你有事。”
欣茹这才意识到到了县医院,大惊之下尖叫:“不打针!不打针!!不打……”
刘平阳下意识捂住双耳,为免耳膜被一声高过一声的嘶叫刺破,从善如流:“好好!不打针!找医生要两块糖吃……别叫!生病怎能不看病……”
欣茹两眼发直,别看她敢替人接生,那是折腾别人,她自己别提多怕打针,小时候打预防针都穷嚎乱叫,哪肯打可有可无的针。
如此丢脸的行径她也不大好意思,迅速调整表情,振振有词道:“我是饿的,早饭中饭都没吃什么,帮我买罐可乐来。”
刘平阳想起当年那次欣茹也是饿晕,这妞太不注意身体了!于是笑道:“找医生开瓶葡萄糖,不打吊针,咱喝……”
欣茹怒形于色:“你拉倒!进医院有理没理先吊瓶水,针头带菌不安全,别忘了我家做什么的,本来没病,进趟医院得不治之症!”
妞之怒带着巨大的惊恐,一举影响刘平阳,令他想起不久前媒体报道有些医院进的一次性针头是伪劣产品。于是他果断放弃求医,说去小卖部买些吃的。
欣茹松了口气,她现在的感觉很怪,明明先前还能走路,现在却好似梦魇了,就像有时梦到身上压了块大石头,明知是在梦中,只要动一动就能醒来,居然不能动弹。
想着刘平阳喂自己吃东西,她顿感顶不顺,咬牙深深吸气、吐气,再深吸气、吐气……还是没用!该死,姓刘的回来了!情急之下她用力咬舌,痛感终于生奇效。
能动弹后的第一个动作,她使劲按下手边调位键。
呈四十五度斜倾的座椅垂直了,她的身体不大配合,脑袋往前下方“砰”一撞!
妈呀这个疼!但总算恢复了身体控制能力,她抬起一只爪子乱揉额头。
刘平阳上了车,见状想代劳,被她挥爪拒绝,于是撕开巧克力豆的包装递给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