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允献愣了愣,回:“那还是走吧。”
她受不了这艾香,再闻下去怕真的要吐了。
马背上风大,吹得巫允献有些冷,她坐在后头,那坐在前头的万俟微水肯定更冷,巫允献又拿了两件披风。
“一共十两银子。”店家笑眯眯地递上包好的衣裙。
“我来给钱吧。”巫允献从衣袖里拿出一个荷包,从荷包里拿了银子出来。
万俟微水见状,诧异挑眉:“你有钱?”
巫允献回答道:“有啊,昨晚我从兜里翻出来的,是我娘在我出门前偷偷塞我兜里的。”
“你记得你娘?”万俟微水目光一凝,眼底藏着一丝试探。
“不记得。”巫允献眨了眨眼,回答得无比真挚。
万俟微水:“………………”
“那你怎么知道是你娘给你的钱?”
“说来也怪。”巫允献歪着头回忆昨晚的场景,“当我打开荷包的时候,几行金字就飘了出来,说这钱是我娘给我的。”
街上还有人在烧艾,整座艾香城都雾蒙蒙的,巫允献拿着橘子可劲儿地闻着,万俟微水也封了自己嗅觉。
这时,有人在街上奔跑,甚至大喊了起来。
“梦妖已除,艾香城不必再烧艾了!”
“梦妖已除,艾香城不必再烧艾了!”
“梦妖已除,艾香城不必再烧艾了!”
巫允献和万俟微水看着那人越跑越远,街边的百姓议论纷纷,都在怀疑这件事是真是假。
巫允献忍不住开口:“你说…………她们真的不能再相见了吗?”
万俟微水说:“你也说了命中注定,若是命里缘分未尽,自然还能相见。”
“说的也是。”
这一番话倒是令巫允献豁然开朗,她还是不要太多管闲事了。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红彤似火。
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的枯枝落叶飞溅在空中。
流淌的小溪边,诺诺正在喝水。
巫允献坐在溪边光滑的石头上,她双手抱膝,仰起脸望向正在整理马鞍的万俟微水,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水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下一个地方?”
万俟微水停下手里的动作,她望了望天,说:“不清楚,不过天要黑了,只能看看附近有没有适合过夜的地方,希望我们足够幸运吧。”
两人再次上马,沿着蜿蜒的山路疾驰,一路奔波,终于赶在天彻底黑下之前找到了一座道观,只是道观破败,拍了好半天门都没人开。
“好像没人。”
“进去瞧瞧。”万俟微水推门而入,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道观荒废,院中长着许多杂草,看样子许久都没有人住,就连神像都没有。
昏黄的天光照进院子,照亮丛生的杂草和破碎的青石板。
万俟微水踢开脚边的碎瓦,环顾四周,说:“看来是一座荒废的道观,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才荒废的。”
“那我们要在这里过夜吗?这里看起来阴森森的。”巫允献紧紧攥着万俟微水的衣袖,声音细若蚊吟。
“天还没黑,不想天为被,地为床的话,我们就只能在这里过夜。”
万俟微水带着巫允献在道观中乱逛,推开一扇又一扇的门,最后停在一间房前,她说:“这间卧房大点儿,一起睡吧。”
“好。”
两人简单清扫了床榻上的灰尘,又把诺诺拴在院子里。
巫允献将披风拿出,一张铺在床上,一张用来盖。
房内昏暗,万俟微水将窗户打开,让月光洒进。
夜深,两人躺在床榻上,巫允献睡不着,她忍不住侧过身,借着月光看向闭着眼的万俟微水,小声询问:“水水,你睡了吗?”
“何事?”
“水水,你能教我法术吗?”
万俟微水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回道:“我不会法术。”
“怎么可能不会?”
巫允献撑起胳膊,语气急切:“昨夜你明明让我施法破墙,不就证明你懂法术吗?”
“怎么可能不会,昨夜你让我施法破墙,不就证明你懂法术吗?”
万俟微水依旧闭着眼,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昨夜你听错了,我是让你踹墙。”
巫允献皱起眉头,她开始怀疑自己了,“是吗?难道是我听错了?”
万俟微水继续忽悠:“肯定是你听错了,我要是说施法的话,你为什么不施法要去踹墙呢?”
“说的也对,那我昨夜竟然把墙给踹没了,我真是厉害。”
万俟微水肩膀微微抖动,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的确很厉害。”
巫允献没注意到她的异样,憧憬地说:“但是我还是想学法术。”
“为什么?”
“这样就可以像青黛姑娘一样飞来飞去,就不用骑诺诺了。”
身侧传来平缓的呼吸声,黑暗中,万俟微水睁开双眸,悄悄起身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