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半,巫允献故意踏上一处湿滑的青苔,脚下一扭,身子顿时失去平衡,她惊呼一声,整个人便朝着河面倒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巫允献的手腕被人猛地攥住,那人用力一拉,她被拽得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巫允献抬眸,故作惊讶道:“万俟微水,你怎么在这儿?”
万俟微水神色平静,目光幽深如潭,实话实说道:“跟着你出来的。”
她又问:“你来这儿做什么?”
“想见见琴言。”巫允献随口扯了一个谎,主要是她需要维护自己和万俟微水之间的关系,好让万俟微水跟她回去。
单凭言语总是显得苍白无力,她只好找寻机会相处。
万俟微水:“那就走吧。”
巫允献还在诧异时,万俟微水已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纵身一跃,带着她一同没入那幽暗的河水之中。
当巫允献反应过来时,脚已然触地,踏入了一片柔软的细沙之中。
她有些无奈,借着来见琴言这个借口,本来是想要和万俟微水独自相处的。
也罢,既然入了河,不如就前去探个究竟。
周围漆黑无比,唯有前方出现了一道红光。
万俟微水提前使了闭水术,两人在河底畅通无阻,往前方光亮处走去,直至将眼前的景象全然呈现在面前眼前。
面前一座高大府邸,青黑色的石墙在幽暗的水波中显得格外阴森,门上悬挂着刺目的红绸。
门前摆着一张长桌,两个扎着小辫的女孩坐在桌前。
来往宾客络绎不绝,它们皆身着盛装,但每一个人的面色都十分苍白,还有些宾客身形肿胀,如同泡发的馒头,眼珠子都凸了出来,几乎要掉出眼眶。
宾客们动作迟缓僵硬,彼此间并不交谈,只是拖着沉重的步伐,交上手中的礼物,然后走进大门。
这河底,竟在举办一场盛大而诡奇的喜宴。
这些宾客怕是溺死在河里的人,而她们所送出去的礼物大多都是沾满污泥的鞋子。
真奇怪,她们为什么要送鞋?
巫允献疑惑万分。
“看来我们来得正好,赶上水鬼办喜宴了。”万俟微水语气轻松,仿佛只是赴一场寻常的宴会。
两人走到桌前,两个女孩头都没抬,说:“名字。”
“云水。”万俟微水从容应答,同时从袖中取出两只肮脏皱巴的鞋子置在桌上。
巫允献看了她一眼,心领神会,道:“水仙。”
万俟微水听后眼中满是笑意,忍不住扬起嘴角。
两人并肩走入府邸,触目所及皆是一片猩红,她们随意寻了张空桌坐下。
桌上玉盘罗列,盛着的是些完整的鱼、虾、蟹、龟。
万俟微水唇角一勾,语气轻佻,带着几分戏谑道:“这水鬼日子过得倒挺舒坦,吃的尽是些大鱼大肉。”
话音未落,周遭的喧哗声戛然而止。
原本动作僵硬的宾客们骤然停下所有动作,齐刷刷地扭过头来,无数道空洞死寂的目光落万俟微水身上。
而桌上那些方才还极为“新鲜”的菜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腐烂,有些甚至流出浓稠的黑水。
白花花的蛆虫从鱼鳃蟹壳中疯狂涌出,扭动着爬满圆桌。
就在这时,一句幽冷诡异的声音蓦然响起。
“一仙一神,可比这些鱼好吃。”
话音未落,一道红色身影鬼魅般掠过众人飞向高台。
女子面容姣好,可面色惨白如纸,周身缠绕着浓稠如血的煞气,身着繁杂的红嫁衣。
“你……是琴言?”巫允献问。
听见“琴言”二字,女子发出一声嗤笑,笑声中充满了讥讽与恨意:“哟,原来是山神派来的。”
巫允献疑惑:“什么山神?”
“还真以为我不知道那些送来的“新娘”,不过是一具具纸人!“
“区区障眼法就妄想蒙蔽我的双眼?真是可笑至极。”
琴言厉声喝道,煞气也随之暴涨,话落,周身红煞猛地冲向两人。
两人心中皆是一惊,万俟微水拉着巫允献飞向屋檐,巫允献顺势化出婙天神弓,迅速朝琴言射出一箭。
兴许是在河底,金色箭矢的速度有些缓慢,琴言躲避开后,化作一道红色厉影,径直朝她猛扑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两人刚站稳在石瓦上,琴言就逼近了。
一柄泛着蓝光的长刀出现在万俟微水手中,她朝琴言挥刀。
神力裹挟着河水,形成了一道汹涌的暗流,硬生生打断了琴言的扑杀,将她逼退数尺。
琴言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长发在水中疯狂舞动,看起来倒像是个水鬼了。
万俟微水飞身上前与琴言打斗,而那支金色箭矢破开水流也冲向琴言。
与此同时,那些成了宾客的水鬼们纷纷游向站在檐上的巫允献,游得快的水鬼上手抓住了她的脚踝。
巫允献吓了一跳,她一脚踹开,随即拉弓。
箭在弦上时,她犹豫了。
这些水鬼只是受了琴言的蛊惑而已,是否有错还是留给地府审判吧。
巫允献扬手,让婙天神弓自立,她开始施法超度这些水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