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呀。”巫允献答得理所当然,一边说一边自然地朝她身边又贴近了几分。
万俟微水向后挪了挪,试图与巫允献拉开一点距离,她道:“你都多大了,快回自己房里去。”
巫允献倔强摇头:“我不……从小到大,我都是和你一起睡的。”
万俟微水心下一软,但语气严肃了几分:“不行,你已经十五了,快自己回房去。”
巫允献没有动作,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万俟微水。
万俟微水伸手轻推着她的肩头,说:“回去。”
忽然,黑暗中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巫允献嘴一撇,眼泪无声地滑落:“呜呜呜你是不是……嫌弃我了呜呜呜…………”
听见哭声的万俟微水顿时没了脾气,她道:“好了好了,别哭了,快躺下睡吧。”
巫允献听后立刻破涕为笑,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她得寸进尺般将脸埋进万俟微水肩窝,手臂也悄摸环上了她的腰。
两人的体温在寂静的夜里逐渐相融。
次日一早,铃岚师尊宣布了三日后进行小考的消息,小考前两名可以下山历练一年。
这个奖励对于从小到大都呆在宗门里,并且每次下山都需层层报备的弟子们而言,充满了无尽的吸引力。
巫允献得知消息后,十分担心,她并非担心自己无法下山,而是担心自己不能与万俟微水同行。
她这般想,是因为铃岚师尊座下共有弟子二十三人,其中万俟微水天赋卓绝,修为精湛,肯定能在小考中夺得第一。
而她自己,实力虽然并不是垫底的,但绝不可能是第二。
趁着还有三日,巫允献赶忙让万俟微水给自己开小灶。
宗门后山,古木参天,绿荫如盖,平日里极少有弟子会来此处,或者说只有万俟微水和巫允献。
巫允献穿着一身水蓝劲装,手中长剑随着她的动作划破空气,发出簌簌的声响。
万俟水水则站在一旁,身姿挺拔如松,目光追随着巫允献的每一个动作,时不时出声指点。
“腕部下沉,力道贯于剑尖。”
“步法乱了,重心要稳。”
正当巫允献练得起劲时,一个她知道名字却不太熟悉的女弟子走了过来。
那女弟子眉眼温顺,穿着与其他女弟子无异的水蓝色练功服。
“余师姐,我有一个招式还是学不会,你能指导一下我吗?”女弟子的声音怯生生的,带着显而易见的崇拜。
巫允献的心顿时被分走了,手中招式变得绵软无力,余光不受控制地瞥向那名女弟子,心里咕嘟咕嘟冒着酸泡。
怎么偏偏是这时候来打扰?
万俟微水先是侧头看了巫允献一眼,见她眼神飘忽,便蹙眉开口道:“阿允,用心点。”
她的声线依旧平稳,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厉。
“哦。”巫允献嘟囔着应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任谁都能听出里头藏不住的不满和赌气。
她故意将剑锋劈空,发出突兀的破风声。
万俟微水深深地看了巫允献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她强装的不满,看到心底那点小心思。
但她终究什么也没多说,转而耐心地指导起那位女弟子,声音温和。
巫允献心中气愤不已,她眸光闪了闪,一个念头窜了上来。
她想要师姐的目光回到自己身上。
现在、立刻、马上!
“啊!”
一声尖锐的惊叫响起。
万俟微水和女弟子同时被吓了一跳,猛地转头看来。
只见巫允献捂着自己右臂内侧,指缝间赫然有鲜红的血液渗出,血液迅速染红了蓝色布料。
“阿允!”万俟微水脸色一变,立刻冲了过去,语气万分焦急。
那女弟子也吓了一跳,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宜师妹。”万俟微水强自镇定,声音却比平时急促了些,“可否帮我去医馆取些伤药和纱布来?”
“好,我这就去!”女弟子回过神来,连忙拎着剑转身跑开。
“怎么这么不小心?”万俟微水仔细查看那道伤口,眉头紧锁,语气听着严厉,甚至有些冲,但她托起巫允献手臂的动作却是十分的小心。
“都多大了,剑术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毛躁?”
万俟微水想起巫允献幼时练剑,也是这般磕磕绊绊,幸好当时拿的是木剑,只是在脸上和手上磕出了些红印子。
看着万俟微水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与紧张,巫允献几乎要压不住嘴角。
她赶忙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窃喜,佯装委屈道:“挽剑花的时候……心里着急,一个没留意,就划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