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微水迎上她的目光,朝她露出了一抹微笑。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铃岚师尊也悄悄收回了手。
小考前两名就此决出,分别是万俟微水和巫允献。
当晚,巫允献躺在床榻上辗转难眠,她索性下床,随手披了件外衣出门,往万俟微水卧房的方向走去。
万俟微水的房中仍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她并未入睡,而是坐在矮茶几前。
炉上茶水正沸,氤氲的白汽袅袅升起,模糊了她清冷的脸庞。
巫允献小心翼翼地推开万俟微水的卧房门,这次她的力道拿捏得极准,门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轻手轻脚地合上门,一转身,便撞进了一双含笑的眼眸里。
那目光清澈如水,没有任何诧异,仿佛知道她会来。
昏黄的烛光下,万俟微水穿着白色寝衣,肩上披着一件淡青色的薄纱长衫,墨黑的长发如瀑般垂在身后。
巫允献脸上顿时有些发热,她抿嘴笑了笑,快步走过去,亲昵地紧挨着万俟微水坐下。
她将整个身子靠了过去,双手抱住万俟微水的胳膊,仰起脸,语气充满期待地问道:“水水,你是在等我吗?”
万俟微水声音温和,毫不掩饰道:“对,我在等你。”
“一想到三天后就能和你一起下山,我就兴奋得睡不着觉。”巫允献欣喜万分,语气里是按捺不住的雀跃。
“今日的小考,你有什么想法吗?”万俟微水执壶为巫允献倒茶,顺便将话题引向别处。
“没有…………”巫允献拖长了尾音,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疑惑起来,“不过,在和宜师姐比试的时候,我感觉……好像有人控制了我的手。”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万俟微水,问:“是你吗,水水?”
万俟微水默不作声,只是抿了口茶。
她对白日里铃岚师尊“放水”之事耿耿于怀。
更让她想不通的是,铃岚师尊为什么独独对巫允献“放水”?
是别有目的?还是另有隐情?
从巫允献的反应来看,她似乎对此一无所知。
“是你吗?是你吗?”
巫允献还在追问道,她摇晃着万俟微水的胳膊。
万俟微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不想下山吗?”
巫允献直视万俟微水,神色认真,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我想和你一起下山。”
万俟微水闻言,愣了一下,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所以你为什么这么做?”
巫允献不依不饶,她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万俟微水垂下眼眸,掩盖住眼中复杂的情绪,轻声回了三个字。
“我也是。”
万俟微水心里清楚这么做是错的,这么做对旁人不公平。
可是,那份想让巫允献赢的私心终究是压过了她的理智。
空气仿佛因万俟微水的话而变得粘稠。
听到万俟微水这么说,巫允献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要跳出胸腔。
巫允献并没有开口,只是无声地伸出手,双臂紧紧环住万俟微水的腰身,将发烫的脸颊埋进她微凉的肩颈。
万俟微水没有动,她任由巫允献靠近,那炙热的呼吸拂过她的皮肤。
脖颈处传来一阵湿热,她不由自主地滚了滚喉结,顿时觉得口干舌燥。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仰头一饮而尽。
原本分明的体温悄然交融,两人身体贴近得没有一丝缝隙。
她们贴得很紧,紧到能感觉到衣料下对方身体的轮廓,能感觉到彼此逐渐同频的心跳。
两人默契地不再言语。
接下来的三天里,巫允献在欢天喜地地收拾行李。
铃岚师尊特意送给她了一个乾坤袋,她兴高采烈地将所有觉得用得上的东西往里塞,仿佛要把整个家当都带下山。
三日之后,宗门山下。
晨雾未散,凉意侵衣。
巫允献和万俟微水并肩而立。
铃岚师尊站在她们面前,目光平淡,语气却十分严肃:“今日你们二人下山历练,人间纷扰,红尘万丈,需谨守道心,切记不可妄动私念,更不可在人间留情。”
“是。”二人齐声应道。
铃岚师尊站在原地,直到那两道背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她转身离去。
片刻后,铃岚师尊来到了宗主殿外,她站在紧闭的门外,拱手作揖。
“宗主,她们二人下山了。”
殿中,一位容貌姣好的女子坐在书桌前,桌上放着两个写着锦盒,锦盒上分别写着阿允和余微水的名字。
女子一身淡粉长衫,她淡淡开口:“找机会,杀了阿允。”
“是。”铃岚师尊垂首领命,面色依旧平静如水,唯有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挣扎。
铃岚师尊走后,女子将桌上的锦盒打开,露出一块泛着红光的玉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