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允献稍加思索,问道:“院长,这些事都是您查阅书院史册得知的吗?”
“是的。”满春颔首。
万俟微水沉吟片刻,接口问道:“那当年任教的师长,可还在学院?”
满春摇了摇头:“书院中并无执教超过五十年的师长,不过……历届师长名录应当还保存着,稍候一下。”
她起身走向书架,在整齐排列的书册间翻找,指尖最终停在一本略显陈旧的册子上。
“找到了。”
“这是五十年前的记录。”满春将厚厚的名册轻放在书案上,册页扬起细微的灰尘。
万俟微水翻开册页,映入眼帘的是一列列工整的姓名。
她感叹道:“这么多。”
满春点头道:“确实,有些师长已然故去,有些则搬离了玄机城,如今想要寻访,怕是有些难度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说:“不过,书院膳堂里倒有一位老师傅,今年似乎已经七十了。”
满春看了眼窗外的天,提议道:“现在快要到书生们吃午膳的时间,她应该在忙碌,不如等到下午,我再带二位去找她。”
“好。”两人齐声应道。
午后,烈日高照。
满春带着巫允献和万俟微水来到膳堂,找到了那位正坐在角落里歇息的老师傅。
老师傅姓夏,十七岁就在玄机书院了,如今已是白发苍苍,脸上布满皱纹。
满春替两人表明了来意,夏师傅一脸错愕:“你们怎么问这个?”
万俟微水解释道:“您应该知道近几个月西学堂闹鬼,吴云晴就是死在西学堂的,我们也是为了捉鬼。”
夏师傅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窗外,缓缓开口:“五十年前,吴云晴的确死在了西学堂,之后,书院就不太平。”
“西学堂闹鬼了,闹鬼现象和如今一样,都是传出了读书声,当时的院长请来一位道士,道士将西学堂封了起来,还在墙角埋了一张黄符,之后西学堂就安静下来了。”
“五十年了,书院的书生和师长换了一批又一批,如今就只剩我一个知情人。”
“原来如此。”
听完夏师傅的话,两人一致认为那天晚上看见红色绣花鞋的主人是吴云晴。
下午第一堂课,万俟微水便将后日小考的具体范内容一一交代清楚,随后便领着书生们反复练习。
而银今生得知后日要小考后,她表现得十分慌乱。
她想,她今晚得去一趟西学堂了。
银今生努力练习着招式,但她有个转身衔接的动作怎么也做不流畅,她心里又急又气。
散学的钟声一响,银今生便打定主意要去找万俟微水单独补课。
暮色降临,当银今生快步走到师长斋舍大门前时,却得知万俟微水没有回斋舍,她只能先回书生斋舍自主练习。
银今生感觉自己越练越差,她也越想越气,一堆烦心事涌上心头。
最重要的是,红袖都几天没理她了,都怪那个阿允…………对,她要去找阿允麻烦!
书生斋舍有一间特别偏僻的卧房,巫允献就住在那里。
银今生走在小道上,阴冷的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
“这么偏。”银今生语气嫌弃。
走了半炷香的时间,银今生才来到巫允献卧房前,刚想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阿允,今晚我们再去一趟西学堂吧。”
余师长竟然在阿允屋里!
银今生下意识捂住想要惊呼的嘴,她走到窗前弯下腰,凝神细听时,“西学堂”三个字飘了出来。
具体在说什么她并未听清楚,但她能肯定两人提到了西学堂。
银今生的心脏猛地一跳,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她想着是不是西学堂的秘密被发现了。
她脑子飞速运转,当即调转脚步,悄无声息地离开。
银今生没有回斋舍,也没有去西学堂,而是去了副院长的书房。
“娘!”银今生心中焦急,她推门而入。
书房中,一位身着青色长衫的女子端坐在书案后,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仅簪着一支素银簪子,她正垂眸批阅着手中的文书。
听见声音的银院长抬起眼眸,语气不怒自威:“不都说了在书院要叫我副院长吗?”
“还有,进门前要敲门。”
银今生见母亲脸色不悦,立刻收敛了焦急的神情,她乖乖在原地站好,低声改口:“……副院长。”
“何事?”银院长问。
银今生赶忙道:“我发现那个新来的阿允和余师长有问题。”
银院长一听到这两个人,她心中警铃大作。
满春早已将这两人的真实身份告知于她,要是银今生阻碍了她们捉鬼,那她的过错可就大了。
银院长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平静地问:“什么问题?”
“她们…………”银今生忽然住了口。
书生与师长独处一室,此事若传扬出去,便有违论纲。
届时,她们二人必定声名狼藉,说不定还会受万人唾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