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你怎么来了?”
见到门外站的是雨花后,巫允献拉开门的动作一顿。
雨花穿着一身素白长裙,她双手端着木盘,盘上放着两碗汤面,热腾腾的雾气直往上飘。
“我看你们没吃什么东西,就拿了两碗面来。”雨花的声音很轻,似乎是怕打扰到人,她将木盘往前递了递。
巫允献接过,“多谢了。”
雨花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巫允献忽然开口。
雨花停下脚步,侧过半张脸来。
巫允献看着她的脸,问:“你刚才可曾见过什么人?”
雨花蹙了一下眉,眼里满是困惑:“什么什么人?”
巫允献凝视她片刻,最终摆摆手,说:“没什么。”
门重新掩上。
巫允献端着木盘走回屋内,她随手将盘子放在桌上。
盘中的两碗面挨在一起,清汤细面,汤上飘着几片青菜,些许葱花。
虽然屋里只有她和万俟微水在,但是在雨花面前,她们一直都是四人一起出现,雨花怎么只端来两碗?
霓织霜那样的人,临走前绝不会特意告知。
况且雨花周身的鬼气,比昨日又重了一些。
巫允献没动那素面,她来到床榻边坐下,垂眸看向万俟微水。
万俟微水还昏睡着,呼吸低微。
巫允献想了想,起身离开房间,朝着雨花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其实…………她现在就可以带万俟微水去极寒之地,只不过还得把凶手找出来。
夜色如墨,林中寂静无比,虽然没了古神,但雨花还是习惯走路不发出声音,这就导致身后踏碎枯枝落叶的脚步声格外明显。
“小雨!”
直到听见有人喊出她名字,雨花这才停下脚步,她缓缓转身,露出一张单纯无害的脸。
等到巫允献走近后,雨花弯起嘴角笑道:“恩人,你还有什么事吗?”
巫允献没有拐弯抹角,她逼近一步,说:“小雨,你认识那只鬼。”
不是询问,是陈述。
雨花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她道:“恩人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我知道人不是你杀的。”巫允献的语气很轻,却像投石入水。
雨花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静静地凝视着巫允献。
“她一定很恨吧。”巫允献顿了顿,“恨那些…………能开口说话的人。”
巫允献只是猜的,她并没有证据。
不过,那般浓重的鬼气,除了深入骨髓的恨与执念,还能有什么?
不语村里死去的村民,无一例外都是因为开口说话。
“恨?”雨花嗤笑,她微微偏头,仰望着夜空,轻声说,“那几个人还不配她恨。”
“不过是厌恶罢了。”
巫允献轻声道:“让她出来。”
雨花心头一紧,顿时警惕了起来,她后退半步,“你要做什么?”
“自然是送她去地府。”巫允献的声音平稳如常,说完后才意识到自己语气十分生硬,她想了想,又柔声宽慰道,“她已经死了,大多人死后都会入地府轮回,所以你不需要太过伤心…………也不要太过执着。”
雨花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懂这几句话。
她没有接巫允献的话,而是自顾自说:“你知道她小时候是怎么过的吗?”
“不知道。”巫允献回答地斩钉截铁,“也不想知道,更没时间知道。”
她没有时间了,等这件事情结束,她必须立刻带万俟微水前往极寒之地。
每拖延一刻,她就心急如焚。
见雨花沉默,巫允献深吸一口气,道:“那我要听她亲口说。”
雨花抬起眼,与巫允献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她眼中的挣扎与痛苦清晰可见。
片刻后,雨花垂下眼帘,低头默念着“小天”二字。
忽然,一阵邪风吹过,树枝绿叶互相碰撞,竟发出了哗哗哗的声响,四周温度骤降。
听见声音的巫允献诧异挑眉,她抬起眼。
只见雨花身侧缓缓出现一个模糊的黑影,黑影面容不清,她身上鬼气极其浓重,浓到让夜色都沉了几分。
鬼到了。
这雨花倒是比预想的更单纯些。
巫允献心中想着。
“小天是个哑巴。”雨花声音颤抖,目光紧紧盯着那道黑影,“她从小被村里人嘲笑,最后死在了逃难的路上,魂魄无依,只能一路跟着村民飘荡到这不语林。”
巫允献疑惑:“你们现在用的手语,不是进林子后,由一位哑巴教的吗?”
“我和小天自幼便是挚友,自然也会手语。”
“她教的和我教的有什么分别?”雨花解释道。
巫允献道:“罢了,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把该说的话说完,之后,我便送她上路。”
雨花猛地抬头,双眼通红,眼中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竟连一丝余地都不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