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对二人搜了搜身,就把他俩送到带栅栏的小房间里去了,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俩人席地而坐,开始复盘。
原来是邢有志的主家丢了一支手表,报警了,怀疑是邢有志。邢有志承认去过房间,但是没看见所谓的手表,更不要说偷了。这个沈确倒是相信的,像邢有志这样的人,如果真的偷钱倒也算了,偷表是万万不可能的,你放在他面前,他恐怕都不认得那个牌子。
可是主家说丢了,还报了警,警察局解散重组之后,报假警的后果比犯罪还严重,沈确问了他主家欠他几个工资,他说上周的才给,到现在一共没几块钱,那想来也不是想赖他工资。
既然这东西和邢有志没有关系,其实按道理如果没有实质性证据,24小时他们两个人就出去了,心里放下戒备来,人的意识也开始模糊。
大概是一夜没睡的缘故,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抗在墙上睡着了。
一觉睡到十二点钟,警局放饭,他们端着饭缸子在工位上说笑,香气透过栅栏飘进沈确的鼻子里。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栅栏外面站着一席修长的身影。
他心里咯噔一声,慌忙把头转向一边,迅速拉起衣领挡住了自己的脸。
但是那双深邃的眸子似乎有穿透一切的力量,像太阳一样炙烤着沈确,他只觉得脸上有些火辣。
果然,人倒霉,喝水都会塞牙。
不对!
万一是幻觉呢?
他缓缓地放下衣领,透出半只眼睛来,那席身影像鞭打他的巴掌纹丝不动在哪里。
耳边还响起肯定的声音:“是我的学生,放他们出来吧。”
……
一旁的邢有志眼含泪花:“岑校长,我真的没偷那块表……”
求你……住口吧。
沈确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上次在饭店见到,他幻想过很多次下次见面是会在哪里。
但是无论在哪里,都不应该是在这里啊!
沈确深吸了一口气,咧着嘴冲岑奕川勉强笑了笑,扶着墙从地上站起来。
邢有志的家住在离城区很远的地方,车子一路从繁华的街道变成黄泥小道,最后在两孔窑洞前停了下来,那是个甚至没有院墙的宅子。
隔着篱笆,能看见院子里乱跑的鸡,还有拴在树下的狗。
邢有志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家里太破了,就不请他二人到家里坐了。
岑奕川说不能白来,叫他送几颗土鸡蛋给他。
邢有志二话没说跑进去,提了一篮子出来。
沈确抱着一篮子鸡蛋,坐在后座儿上许久没有说话。
一座之隔的岑奕川手里把着一串檀木珠子,问沈确道:“沈同学也加入游行的队伍了?”
沈确摇了摇头:“我是在早餐店偶遇的有志。”
“听他们说,你们早上六点多就过来了?”
“嗯。”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儿怀表。
“咻”的一声,铜制的盖子被弹开,指针已经指向了一点半。
“过了饭点了,”他抬起头同司机说道:“到东街去吧。”
车子进了城弯弯绕绕来到东街一家小食铺,这家铺子的柜台是日式的,外围是一圈桌子,里面站着个伙计,穿着干净,两只胳膊的袖子向上挽起。
沈确跟在岑奕川身后,步伐犹豫,他看到房间里日式的装修,浑身便不舒服,仿佛虫子咬了一般。
见他们进来,伙计十分热情,拉开小挡板从柜台里出来:“岑先生,您怎么来了?”
“我来吃饭!”岑奕川指了指沈确手里的鸡蛋,“这是我刚得的土鸡蛋,你给我们下两碗面吧。”
伙计十分爽快的从沈确那里将鸡蛋接了过去,笑吟吟的绕到柜台后面去了。
两人在柜台前坐下,岑奕川拿起桌上的陶瓷茶壶倒了一盅茶给沈确。
他接过茶来,没有喝,放在了桌子上。
面很快煮好了,奶白的汤里不仅有鸡蛋和面,还有大片的火腿和各种各样的丸子。
沈确挑起一根面,又放下了。
“怎么?不合胃口?”
“岑校长,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你说。”
“您在宣讲会上说,会把奖学金平等的给到每一位家庭困难的同学,是真的吗?”
岑奕川闻言,放下了筷子。
白皙的手指推了推高挺鼻梁上的眼镜,偏头望着他:“为什么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