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加去给他们取水,奥瑞安娜和艾俄洛斯在石桌旁坐下来。
“你在火山岛真是音信全无,上次各个修炼地派人到圣域开会,撒加问教皇要不要把你召回,教皇竟然说你的修炼地是自己选的,不用找你。”
“那边离群索居,我这个人喜欢胡思乱想,没人的地方才能好好修炼,否则每天光是和奈菲尔她们聊天就要花去小半天。”
撒加给他们摆上杯子,也坐下来倒水,“还记得利比亚沙漠石化事件吗?”
“啊记得,怎么样?”奥瑞安娜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确实很棘手,还损失了两位青铜圣斗士。”
“什么,这么说那两位前辈。”
“是的,发现时已经被石化了,而且身体被打的残破不堪。”
“这真是骇人听闻。”
“后来还是撒加过去处理的。”艾俄洛斯放下杯子说“教皇听说两位圣斗士牺牲,震怒了。”
“这件事有什么内情吗?”
“其实很简单。”撒加捏着杯子,“当年美杜莎被诛杀后,毒血落入了利比亚沙漠,幻化成了一种怪物,长得像毒蛇。”
“这我清楚,但这种毒蛇也不成气候。”
“他们当地受难的部落大祭司有个天赋极强的哥哥,因为德行受到质疑被驱逐出了部落,他搜集恶灵汇聚到一起,这是美杜莎另一部分灵魂。”
“之后的事情我清楚,他为了报复部落释放了美杜莎,导致部落死伤惨重。”奥瑞安娜说道,合理推测这不是难事。
“的确如此,这个邪恶的祭祀已经被撒加杀掉了,美杜莎的另一半灵魂被带回圣域,封印在英仙座圣衣的盾中。”
奥瑞安娜还来不及感叹英仙座圣衣的力量更进一步,她脑中捕捉到一个讯息:
“撒加,你杀死了那个祭祀?”
“正是如此,他用无辜的人命实现他不可告人的野心,手上的人命数不胜数,留着他会有隐患。”
“对罪无可恕的人应该当机立断。”
奥瑞安娜抬眼去看撒加,正好被他的目光捕捉到,他的蓝眼睛还是那么清澈明亮,完全看不出是个能手刃敌人的战斗机器。
奥瑞安娜收回目光,忍不住想,如果真有那一天,他在杀死艾俄洛斯和她之前,会说点什么。奥瑞安娜扪心自问,觉得自己无论何时,都不能毫无思想负担地杀人,并如此淡定的谈论,尽管已经做了多年圣斗士,她却永远不合格。
沉默了一会儿,奥瑞安娜问道:“其他人怎么样?”
“达瓦老师回嘉米尔族结婚生子了,托勒密老师生病了。”
“什么?”
“托勒密老师是筋骨病,据说巨人族年纪大了都会发病。”
圣域所说的年纪大,基本就是三十岁以上的壮年,奥瑞安娜闻言叹了口气,想起敏捷的长蛇座圣斗士,现在行动受阻,心情一定好不到哪去。
“找大夫了吗?”
“教皇似乎决定让他到雅典去治疗。”
奥瑞安娜没再继续问,艾俄洛斯问她这几年有什么新鲜事,她心说,最新鲜的事就是她被父母定给奈菲尔的哥哥了,之前撒加就说过她缺乏常识,她只是对这些兴趣不大,自然也就不知道,但如今火烧到自己头上,奥瑞安娜决定问问关于圣斗士的婚姻问题。
“之前你们说达瓦老师去结婚离开圣域,有些圣斗士预备役结了婚不也在圣域住着吗?”
“达瓦老师的联姻对象是同族女孩,嘉米尔族人口所剩无几。”撒加说道:“每个人都必须肩负繁衍的职责,除了教皇,到年纪都要回去结婚生子。”
“罗德里奥村也差不多。”奥瑞安娜想了想,说道:“我上次看见家里有一盒子圣域发放的死亡铭牌。最老的是石制的。”
艾俄洛斯听了很惊讶:“你们家应该出过不少圣斗士,那种石制铭牌起码有上千年的历史,后来都是木头和金属。”
撒加看了她一眼,问道:“你父母催你联姻了?”
真是什么都骗不了他,自从两人开始互相怀疑,撒加经常冷不防给她一句,奥瑞安娜看了他一眼,答道:“是,所以我决定最近不回家,好好培养安德鲁美达。”
艾俄洛斯思考了一下,说道:“你父母要把两个孩子都送到圣域,催婚是正常行为。”
奥瑞安娜恍然大悟,怪不得圣域和罗德里奥村满12岁就可以结婚生子,原来是因为牺牲太多,必须抓紧时间繁衍后代。想到那一盒死亡证明,奥瑞安娜不再怪父母了,任何一项看起来不合情理的习俗背后都是血淋淋的历史。
奥瑞安娜不再纠结这件事,她很快转移了话题,问了一下内廷如今对转生圣斗士的教育问题。
结果得知安德鲁美达也是和黄金圣斗士一起学习的,和奥瑞安娜一样。
“阿布罗狄还比较友好,不过迪斯马斯克经常嘲笑她,我之前和撒加说过,如果是你,处在同样的境况下,一定会让这小子好看。”艾俄洛斯说道。
奥瑞安娜抿了抿嘴,心说怪不得安德鲁美达总是怯生生的,这种小朋友正需要鼓励才能树立自信心。
“而事实是,我拿迪斯马斯克这种人也没办法,最多也就是逼急了找没人的地方揍他一顿。”
“这就是你们的最大区别了,安德鲁美达无法做出这样的事,我和撒加还谈过,性格如此不同的弟子,不知你会不会欣赏。”
奥瑞安娜又看了眼撒加,之前问他弟子的事情,他推说不知道,暗地里却和艾俄洛斯讨论了这么多。
“安德鲁美达是个温柔可爱的的孩子,目光纯净,据我观察她很可能会是个强大的战士。”
“确实,越是纯洁的人,修炼起来越能心无旁骛,领悟力也很惊人。”
艾俄洛斯是圣域众人的好老师,据奥瑞安娜观察,他在学生身上花的精力其实是要多于撒加的,撒加的名声再好听,艾俄洛斯也是那个实实在在在做事的人,这样看来,教皇会想要传位给他也说得通了。二百多岁的老人,总归喜欢低调做事的那个。
从刚才起撒加话一直不多,奥瑞安娜看了他一眼,莫名觉得他心情不佳,便提议散会。
“我还要回去做个教学计划。”她说道:“我第一次收徒,教皇暗示之后会有不少预备役到圣域来,也是我负责,我得认真点,这几年在外面游荡,我也该做点正经事了。”
“正该如此。”
回去的路上,奥瑞安娜碰到两个已婚的预备役,其中一个还抱着个小小的襁褓,说是预备役,实际上一旦结婚,基本与圣衣无缘了,她作为邻居和她们打了个招呼,还上前看了那个小小的婴儿,并赞美他强壮可爱。
晚上她去十二宫下面的配殿找奈菲尔蹭了顿饭,自从她第一次外出修炼归来,已经很久没到内廷蹭饭了,都是和其他圣斗士以及预备役一起同甘共苦,安德鲁美达真是个好孩子,小小年纪连礼仪都十分优秀,有了老师,主动提出来要和她一起住。
一起住倒不是不行,奥瑞安娜摸了摸她的头发,对奈菲尔说:
“吃饭还是跟在内廷吃吧,预备役和卫兵们吃的食物不适合小孩子。”
“你也可以来内廷吃啊。”奈菲尔放下叉子说道:“内廷开支里本来就包含所有圣斗士,你们一个两个非要去跟卫兵一起吃。”
她知道奈菲尔说的是艾俄洛斯和撒加,“托勒密和达瓦两位老师也不在内廷吃,大概是怕生活好会磨灭意志吧。”
“这是什么话,吃苦还给自己找个理由吗?”
这话跟撒加的有异曲同工之妙,奥瑞安娜叹了口气,说道:
“是,这只是说辞,雅典娜即将降世,圣域上下级如果因为这些问题造成群体矛盾,大敌当前是极不明智的。”所以教皇才默许圣斗士和预备役们同甘同苦,奥瑞安娜甚至觉得,两位黄金圣斗士天天去训练场是教皇授意。
“确实,团结一心才能渡过难关。”奈菲尔家世代都是罗德里奥村的铁匠,家里也有一盒子死亡勋章,虽然她很少谈论官面上的话题,骨子里却对圣域十分忠诚。
入夜她往女圣斗士的住地走,路上又碰见撒加,他披着黑色的斗篷站在山石阴影处,不仔细看压根注意不到,像是她这样七感敏锐的人,也骗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