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撒谎。”撒加认真地说:“起码不会对我撒谎。”
奥瑞安娜盯着那轮圆月,“我真希望这一切都是假象。”
“……其实教皇之位对我来说并不是非要不可。”撒加忽然说:“我从小和艾俄洛斯就有竞争关系,我们又同时是兄弟,权利的滋味很美妙,但对我们来说也意味着终生的禁锢,我了解艾俄洛斯,他对这位置的态度应该与我相同。”
这已经是他的第二次表白自己的态度了,奥瑞安娜犹豫了一下问道:
“成为教皇便要孤独的过完一生是吗?”
“正是如此。”撒加点点头,扭头看着她:“我正是为此感到犹豫,我本来不该犹豫的。”
“这不是你的错。”奥瑞安娜顺嘴便想说,你还是个孩子,但最后终于闭了嘴没说出口。
“你说的那些。”撒加提高了一点点音调,又强调了一遍:“如果我成为教皇,再去玷污雅典娜神殿的侍女,那是非常严重的罪过。”
“好吧好吧。”奥瑞安娜一言难尽地望着他:“是我的错,我不应该给你提前定罪。”
“这是什么话。”撒加微微颦起眉毛,“你的意思是,仍然不相信我。”
看他的样子就是又不高兴了,奥瑞安娜也觉得自己不会说话,只好低头不做声。
撒加似乎对她的沉默有些无奈。
“你不必对我感到忧心,我很快便会成年,到时候再选择自己未来的路不迟。”
“很快会成年?”
撒加又看了她一眼,答道:“在圣域,男性14岁,女性12岁便算是成年,可以选择职业、婚配,你经常对此疑惑,又不好发问吧。”
“嗯……你猜的没错,在我认知里,起码要等到18岁才好结婚生子,14岁是学习的黄金期。”
“……你曾经来的地方,就是18岁成年对吗?”
这叫人怎么回答,奥瑞安娜纠结了半晌,还是点了点头。
“是,而且我们的婚配年龄一般超过20岁,择业年龄也相对晚。”
讲到这里,奥瑞安娜忽然停了下来,她不该对撒加透露这些的,一个字也不该,但她还是说了。
该怎么说呢,被一个智力和经验远超自己的人套路,她总是难以避免会透露一些她不该透露的信息,聪明人会根据这些信息描绘蓝图。
奥瑞安娜暗自提醒自己坚决不要透露任何关于雅典娜的剧情,虽然她记得的不多,但也足够让撒加杀人灭口了。
撒加见她这副摸样也没再多问。
“我已经适应了。”
“嗯?”
“你把我当做潜在的罪犯来看。”
“对不起。”奥瑞安娜诚心诚意地说,“我不能拿任何人的性命开玩笑,我宁可自杀也绝对不会……”
“你别太天真。”撒加忽然说道:“若是我想知道,根本不用拷问你。”他扭身抓住她的肩膀,为她披上斗篷,用手指点了点她的眉心。“只要一招,你就会把一切吐的干干净净,包括你前一晚做的梦。”
奥瑞安娜一瞬间开始回忆自己前一晚的梦,但却不知道为什么想不起来,她看着撒加摇了摇头,说道:
“我不会再给你这样的机会了。”
撒加又沉默了半晌:“要么你有可以逃走的绝招,要么你很确信我会在什么时候发生改变,但你对改变的契机十分疑虑。”
这还怎么聊天,奥瑞安娜微微叹了口气。
“你每次都能从我的话中得到一点讯息。”
“……我不是故意要算计你,总是忍不住……”
“是,如果有人说我会弑父杀弟,我也不信。”
“我其实不希望你告诉我你所认知中的未来。”
“……我大概知道是为什么。”
“你说说看。”
“首先,你不确定我窥见的未来是否为真,也许有敌人在我脑中人为种入了这种认知。”
“对,你继续说。”
“其次,你不认为未来是不可更改的。”
“这不对,若是神写下的剧本,那就是不能更改的。”
还有这样的设定?也对,这是奥林匹斯山真实存在的世界,就是有不可更改的意志,她又暴露了不同的认知。奥瑞安娜暗自无语。
“第三,你潜意识里认为雅典娜一定会获得最后的胜利,你不愿意这胜利的契机被我透露给你。”
“这么说女神的确胜利了。”
“是啊,她可是手握胜利女神的智慧与战争之神。”
撒加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不过……”奥瑞安娜忽然说。
“什么?”
“你说神写下的剧本不能更改,我不相信。”
撒加看了她一眼,笑了:“我早说过,你对神没有应有的敬畏。”
“并非如此,神话中的神数不胜数,每个都要写剧本,那么谁的剧本作数呢?”
“……”撒加为此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临近深夜,他站起身,望着雅典娜女神像喃喃地说:“当然是谁拥有胜利女神,谁就会获得胜利。”
“嗯?”
“没什么,我觉得也许所有剧本都在发生,但结果却是多个剧本对撞后产生的,这中间是有逻辑的,但因为形势复杂,有时很难推断结果。”
撒加的思想真是足够接替教皇之位了,她遗憾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得回去了,披风还你。”
“你穿吧。”撒加把披风上的扣子系好,帮她拢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