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撒加把她抱着坐起身时避开了她的伤处,身上的骨头还是发出剧痛。奥瑞安娜颦着眉毛,双手颤抖着吃完了一餐,她把碗还给撒加,他们俩对视了一阵,撒加伸出手继续帮她疗伤。
“别太信任我,我从出生开始,除了维护正义,从没执着过什么东西,欲望对我来说是陌生的。”他停顿了半晌,继续说道:“也是难以抵挡的。”
“一切权利的失控都始于欲望的失控。”奥瑞安娜说道。
撒加点点头,帮她擦了擦脸,凑近的时候,奥瑞安娜闻到他身上接骨木草的味道,他又把自己收拾的无懈可击。
“等一会我要去面见教皇,关于安德鲁美达的事件,你有什么要我代为转达的吗?”
提到自己的弟子,奥瑞安娜还是没忍住又落泪了,撒加只是默默帮她拭泪。
两人默默无言被艾俄洛斯打破了。
他直接走进来对撒加说:
“教皇已经等在大殿了。”
撒加把手帕收进怀里,对奥瑞安娜说:“你把你想说的告诉我。”
奥瑞安娜清了下喉咙说道:“第一,安德鲁美达是怎样被制服的,第二,为什么圣域无人察觉。”
“我和撒加也非常怀疑这两点,希望索罗不是冤枉的。”
“查明真相就好。”撒加站起来退开两射,招来圣衣穿好,“索罗手上沾了那么多少女的血,此次便是冤枉他……”提到这个,撒加抿了抿嘴唇,他抱起奥瑞安娜把她安放在床上,之后和艾俄洛斯走了。
奥瑞安娜继续看着天花板。不久,门口传来声音,她侧头去看,正好看见奈菲尔站在门口。
“奥瑞安娜。”她扑过来抓住她的手。
奥瑞安娜痛的哆嗦了一下,她赶紧放开了。
“奈菲尔。”
“你怎么会伤成这样?”
至今还没人问过奥瑞安娜的受伤原因,奥瑞安娜默认艾俄洛斯和教皇说明了。毕竟他发现他俩时,他们俩都受了伤。教皇正派艾俄洛斯和撒加调查此事。
“我没事。”奥瑞安娜答道。
“……”奈菲尔在她床边默默掉了一会儿泪,之后恨恨说道:“我让卫兵关照了那家伙,可卫兵说教皇吩咐不可以让他死了。”
奥瑞安娜清了半天喉咙才嘶哑地说:“先观望一下 。”
“我今天上午去了地牢,我觉得那家伙很奇怪。”
“怎么说?”
“他一直在自言自语。”
“嗯?”
奈菲尔组织了一下语言,便讲起了:“早晨,给他诊治的大夫走后,我跟尤里乌斯说我想进地牢,他便找了几个罗德里奥村的卫兵帮我,结果我听到他在自言自语,奥瑞安娜。”
“你继续说。”
“具体是什么,我并没有听清,但感觉他的样子有些奇怪,。”
“什么?”
“他眼睛红红的,好似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听到这里,她确信她找到了一部分真相,奥瑞安娜挣扎着坐起身。“奈菲尔,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怎么?”
“你去女圣斗士训练场,找一张被我丢弃的羊皮纸。”
奥瑞安娜仔细在纸上画出了可能得方位以及羊皮纸上绘制的图案,交给了奈菲尔。
“一定要避开撒加。”
她说的很严肃。
奈菲尔拿着那张纸,听到撒加的名字,她抬头看了眼奥瑞安娜,目光又滑到她所穿的长袍上。
“奥瑞安娜。”
“嗯?”
“……”奈菲尔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她刚要走,奥瑞安娜拦住她。
“这张羊皮纸你若是找到了,告知我便好,不要拿到十二宫来。晚上若是我能出来,便会去你的住所,届时我们一起去取。”
奥瑞安娜如此郑重其事,奈菲尔便也十分严肃地点点头。
不多时,撒加折返回来,奈菲尔在门口撞见他,她回身看了看奥瑞安娜,又看了看撒加,十分尴尬地行了个礼,撒加没有受礼,转了个身进了房间,见奥瑞安娜自己爬起来,抿起了嘴。
“你不该起身。”
“我没有那样脆弱。”她忍着痛攥了攥拳头。
撒加卸了圣衣,黄金圣衣便静静立在房间一角的石台上,那是专门存放圣衣的地点。
他取下自己的护腕和绑带,出门去了。
再回来时他更换了一件寻常的亚麻袍子,看头发已经清洗过了,撒加坐在床边,看了眼奥瑞安娜。
“你既然能起来,那我带你去盥洗室。”
“嗯?”他这是明显的洁癖行为,奥瑞安娜摇了摇头,她现在满脑都是索罗的奇怪行为,根本无暇顾及撒加。
“奈菲尔对你说了什么?”
奥瑞安娜自然不会和他说,索罗的行为有很明显的指向性,奥瑞安娜还在思考他和撒加之间有什么不同,教皇也不能前去禀报,奥瑞安娜还是倾向于自己解决这个问题,现在距离雅典娜降生也许还有段时间,一旦给撒加留下污点,他就没有翻身机会了。
“这与你无关。”奥瑞安娜本来想说几句软话,但话到嘴边就变了,虽然她知道安德鲁美达的死不是撒加的错,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怨恨。也许不是怨恨撒加,而是怨恨自己多一些。
撒加显然有些心情不佳,但他也没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傍晚时他带了一盘鱼给她。为了能和奈菲尔出去汇合,奥瑞安娜强迫自己吃掉了所有食物。撒加就在一旁观察她,她装作没看见,以撒加的聪明,她就算掩饰也是拙劣的,还不如大方展示。
艾俄洛斯又来了,他和撒加在门口说了几句,奥瑞安娜虽然没听到太多,但也清楚,艾俄洛斯认为撒加有能力以后继承教皇之位,而且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艾俄洛斯不认为相爱一定要建立婚姻关系,他认为真正的圣斗士应该把维护正义保护大地作为人生的最高目标,而感情方面应遵循圣域的传统。
奥瑞安娜当然知道圣域的传统就是不提倡过度的欲望,说白了也就是支持精神恋爱。预备役和青铜圣斗士还好,相对比较世俗,但黄金圣斗士多数都奉为金科玉律,整个圣域很少听说谁家是黄金圣斗士的后裔,黄金战士几乎大多数都是绝嗣的,她私下里认为这是由于禁欲可以提升实力的缘故。若想追求极致的武力,不止是此种欲望,食欲、五感都可以成为封闭对象。
撒加虽然没有直接反驳艾俄洛斯,但显然不是很配合,
奥瑞安娜实在听不下去了,便开口阻止了他俩的对话。
“艾俄洛斯,我和撒加是清白的,而且会一直清白下去。”奥瑞安娜直接打断了他们的争论。
“奥瑞安娜。”撒加忽然提高了一点声调。
艾俄洛斯接口道:“奥瑞安娜,原谅我,不该把你牵扯进来,但撒加的行为实在太草率了,这对你也很不公平。”
奥瑞安娜认为艾俄洛斯说的很有道理,看来他开口前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不是随意干涉。
她虽然和撒加感情不错,但并没有亲密到要共度一生的地步,老实说,发生了安德鲁美达的事情,她更加没有这种心情了。
“谢谢你艾俄洛斯,你这样说我很高兴,但我感到很累,你和撒加能否让我一个人待着。”
“一个人待着然后偷偷溜出去找奈菲尔对吗?”撒加双手放在腰带上,显然很不愉快。
又来了,没好两天,便又开始了,撒加若是心情好,便千好万好,若是不高兴,光凭嘴就能把人搞得灰头土脸。
“撒加,你应该让奥瑞安娜静一静,奈菲尔是她的好友,为什么不可以见面。”
撒加沉默了半晌,拍了拍艾俄洛斯的肩膀。
“我送你出去吧。”
艾俄洛斯看了眼奥瑞安娜,奥瑞安娜和他对视两秒,点点头:“我不会有事的。”
艾俄洛斯痛快走人了,但撒加又折返回来,看起来仍然十分不痛快。
奥瑞安娜靠在床头,每动一下都觉得浑身疼痛,撒加在旁边看着她笨拙的动作,半晌才过去帮她。
两人全程没有说话,安顿好奥瑞安娜,撒加在床的另一边坐下来,他脱下袍子躺下来,长长的金发在枕头上铺开。
“睡吧。”
他抬手便扣上灯罩。
奥瑞安娜觉得整个人都笼罩在黑暗中,一颗颗繁星从她身边快速飞过,她脑中有一个理智告诉自己,撒加一定是对她做了什么,但她已经无法思考了,慢慢坠入了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