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走吧。”奥瑞安娜边走边说:“你要去多久?”
“我不清楚。”
“嗯?”
“这次的事件十分棘手。”撒加原本舒展的眉头皱了起来:“等回来我再给你细说。”
“那带两件换洗的衣服吧。”
“你放下,我来做就好了。”撒加伸手拦住她。他让奥瑞安娜坐在椅子上,自己则很迅速地打点了行装。
奥瑞安娜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便从他书架上拿起一本书来看,看了两页,她却发现这是一本内廷藏书。圣域的藏书也是分级的,不同级别的圣斗士可以阅读的书籍也不同,奥瑞安娜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看下去。
这本书记载了神话时代某一次圣战的故事。奥瑞安娜又翻了几页,忽然看见某一页的某一个名字上,有指甲的刻痕。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撒加的指甲,尖尖的,修剪的十分漂亮。奥瑞安娜收回目光,看着羊皮纸书卷上的名字:刻尔。
“你在看什么?”撒加问道,其实他应该早就看到她手里的书了。
“每一次圣战都是这样惊心动魄啊。”奥瑞安娜轻声说:“面对哈迪斯的部下死神、睡神这两兄弟,圣斗士们着实没有太多胜算。”
“你向后看。”撒加答道:“胜利女神会让我们用意料不到的方式赢得胜利。”
“嗯,我相信雅典娜女神。”奥瑞安娜翻了一页,点点头。
看到猎户座圣斗士使用雅典娜的长矛中伤了命运女神,奥瑞安娜十分惊奇,她又抬眼看了看撒加,接着继续读下去。
猎户座被弑神的力量反噬,圣衣粉碎,消失在冥界的罡风之中,□□也随之湮灭了。奥瑞安娜又翻了一页,看到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用月光重新聚起了猎户座的灵魂送回天上,雅典娜下令嘉米尔族重铸了圣衣,只不过因为上古时代留传下来的材料越来越少,猎户座圣衣便从白银降级为青铜。
奥瑞安娜很快看完了这本小册子,她执卷沉思了好久,直到被撒加打断了思路。
“猎户座自从这次圣战,便再没有转生过。”撒加说道:“猎户座圣衣倒是短暂的有过几个主人。”他顿了一下,说道:“这是你来到圣域不久,教皇告诉我的,后来我找到了这本书。”
奥瑞安娜不想继续讨论这件事,她担心刻尔仍在监视他们,至于这个邪恶的女神为什么不记得神话时代猎户座曾经重伤过她,奥瑞安娜便不得而知了。
“我可没有这样强大的实力。”奥瑞安娜微笑了一下。
撒加没说话,他到盥洗室去洗澡了,奥瑞安娜忽然想到撒加曾说要带她去看雅典娜的长矛,手指便在桌子上缓缓敲击了几下。
难道这是神话时代便注定的命运?那她偏不要按常理出牌。奥瑞安娜眯起眼睛端坐在椅子上,太阳已经藏进了地平线,光线逐渐暗下来,她思索着自己去五老峰拜谒童虎是否会得到指点,但她其实不需要指点,她知道华夏的仙人都隐藏在何处。普通的符箓便有这般力量,修道者们对圣域的威胁显而易见,圣域的所有圣斗士,不管他们是何身份,都在圣域的领导下,但奥瑞安娜从未听过华夏来的修道者,他们会不会分属于不同的体系。会,他们就是分属于不同体系,华夏的修道者和圣斗士,圣域有着完全不听命于他们但却有着强大实力的对手,或者说不是对手,只是共存于同一时空。若是异教徒,奥瑞安娜想了想圣域严苛的法令,不禁打了个寒战。
她之前并未深想过此事,如今想到这里,奥瑞安娜决定放弃拜谒童虎。
撒加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整理好那卷书,放回了它原本的位置,拿起撒加最喜欢的十四行诗来读。
“我始终无法欣赏这样的艺术。”奥瑞安娜读了两页,抬头对他说。
“有时候读诗也需要一些阅历。”撒加在她旁边坐下来,接过那本书。
“你的意思是……”
“无论经过多少磨难,你始终这样单纯。”撒加的手指滑过封皮,打开书卷,翻到一页,里面夹了书签的。
“不愿意读诗集便是单纯吗?”
撒加摇摇头:“这样说太武断了,我对你的判断还有其他依据。”
“好吧,你这样说还算妥当。”
“真希望这一刻永存。”撒加望着烛火轻声说了句。
“哪怕是和一个完全不懂欣赏你的家伙在一起吗?”奥瑞安娜忍不住插口道。
“我不认为你不懂欣赏。”撒加忽然站起身,经过她,绕过桌子,走到床边,脱下身上的长袍。这一刻静默得像是时间停滞,跳动的烛火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投下柔和的光,撒加转过身仰躺在床上,长长的金发在枕头上铺开。
如果忽略掉他的行为,他的身体简直是艺术品。但奥瑞安娜天生无法欣赏这种直白的美,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里。她十分窘迫地把头扭回去望着书桌。却又听撒加说:
“如果你不在意,为什么不敢看。”
奥瑞安娜低了一会儿头,答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撒加。”
撒加轻轻叹了口气,奥瑞安娜听到织物抖开的声音,这才回头,他已经挡住了自己的重要部位。“对不起。”他的表情实在太忧郁了,奥瑞安娜又把头扭开。不能看,看了便会被蛊惑,然后心软。
“你是觉得我过于年轻吗?”撒加忽然发问。
“……”其实是的,但奥瑞安娜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她也不想欺骗他,便不肯开口。
“我可以等。”撒加忽然说道:“但你要知道,时间对圣斗士来说,是很宝贵的。”
提到这个话题,奥瑞安娜又觉得沉重的无法喘息。
她不禁第一次对她所要守护的神,所要对抗的神产生了一种隐隐的恨意。想到奥林匹斯山上那群无忧无虑的家伙,奥瑞安娜轻轻攥了下拳头,又松开了。
人类为什么不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呢。
奥瑞安娜坐在桌旁想得出神,撒加打算了她的思绪。
“睡吧。”
“嗯。”她应了一声。
其实人类由始至终也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奥瑞安娜想。不管是被神统治还是被人类自己的欲望统治。
也许奥林匹斯山就是人类欲望的具象化,投射到三千大千世界中的一个。
“欲望是一切罪恶的根源。”奥瑞安娜忽然说道。
“那么你认为我是罪恶的?”
奥瑞安娜摇了摇头,心说,我说的是奥林匹斯山呢。不过此等大逆不道的言论说给撒加听,他怕不是要当场把她正法。
“人类一切美好的东西也来源于欲望。”奥瑞安娜说。“你不必妄自菲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