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什么。”
“我说不好。”加隆摇摇头,看了眼奥瑞安娜,评论道:“不过他对付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奥瑞安娜怀疑加隆已经见过撒加身上的恶灵了,或者说他超强的直觉能够感受到。
这恶灵的个性必然冲动又狠辣,才会得到这样的评价。
“你好像特别笃定我会有一个悲惨的结局。”
“这还要笃定?”加隆的语气足够讽刺:“你看看自己现在成了什么样子,你照过镜子吗?你和撒加两个都不敢照镜子,竟然还能面对面坐在一起讨论诗歌。”
“要不你回去吧,或者去外面躲几个月。”奥瑞安娜把那个银丝钱袋掏出来递给他说道。
加隆没有接,他推开她的手腕说道:“不要耍这种幼稚的脾气。”
“我哪里幼稚了。”奥瑞安娜问:“你才比较幼稚吧。”
“哼。”加隆随意回应了一声:“你上次所受的伤已经伤到你的寿命了,若再来一次,你就没命了。”
奥瑞安娜沉默了半晌,说道:“我本来也有觉悟。”
加隆没回应,最后还是奥瑞安娜转换了话题。
“我们应该去换一套普通人的衣服,再往东走。”
离开圣域半个月后,假扮成游客的奥瑞安娜和加隆通过嘉米尔高原进入西藏,为了不显得奇怪,奥瑞安娜戴了一个宽大的墨镜,用留长的头发配合,遮住了脸上的伤口。
一路上,他们欣赏到了十分壮美的自然风光,加隆是个很好的旅伴,他虽然总冒出一些邪恶的主意,可实际上却完全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坏,真让他去做点什么,他又不做了。
奥瑞安娜为此没少嘲笑他,每到这时,加隆就会小小的破防一下。
通过西藏入川前,奥瑞安娜辞别了加隆,虽然加隆并不想走,但最终还是被奥瑞安娜劝走了。
此处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圣域的法外之地了,奥瑞安娜除了五老峰的封印,几乎没见过和东方大地有关的公文,她猜测圣域并不能实际控制这里,甚至没有任何特殊事件能呈到教皇案头。
如果教皇管不了,魔星又被封印在此,那位命运女神很可能也无法将力量辐射此地。
奥瑞安娜彻底放松下来,她找了个山清水秀的村子,住了下来,每日放空思绪,这种宁静的生活给了她力量,让她得以从焦虑痛苦的噩梦中解脱片刻。
来此地已经快要十四年了,前事几乎忘的差不多了,能记住的也只是未来的些许片段,纱织,五个少年,还有那群十二宫的被牺牲掉的青年。
想到这里,她又觉得心脏钝痛。
严格说来,她和十二宫众人并不熟,尤其是小的那些,阿布罗狄、迪斯马斯克和修罗倒是经常见,但也没什么交流,那几个孩子从小便有着强烈的等级观念,据加隆说,是圣域的侍女们刻意灌输了这样的思想。
奥瑞安娜回忆起之前和加隆在路上某些时候的交谈。
一开始有些疑惑,她对这些阴谋诡计并不是很在行,后来被加隆点明才反应过来,由于黄金圣斗士特殊的成长环境,他们和雅典娜神殿的侍女们一直都有某种情感上的联系,当然,这说的是类似母子般的情感,侍女们在圣域有着很高的地位和权利,在黄金圣斗士尚小的时候灌输类似的思想可以操控他们长大后在情感上偏向于雅典娜神殿,而不是教皇。
奥瑞安娜听完这些一言难尽,加隆见她这副模样又添了一把火。
“嘉米尔族和罗德里奥村是不通婚的。”
“……”
“撒加说过教皇把你从罗德里奥村带回来放在内廷实际上是很冒险的,大概是猎户座已经多代未曾转生,他才会冒险将你带到内廷。”
加隆这家伙不仅知道圣域一些不为人知的辛秘,还对整个圣域的建构知之甚详。
“为什么说冒险?”
“你注定是个实力不弱的转生圣斗士,若是和罗德里奥村的卫兵侍女们结成一派,会变得很有势力。”加隆看了她一眼:“但我们都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怪不得撒加和艾俄洛斯早些年总是用一言难尽的表情望着她。
“……我还是不懂,在你们眼里我是怎样的人。”
“撒加应该和你说了吧。”
“但是奥路菲也被冕下带走了。”
“奥路菲可是牵制你的人质呢,若是撒加成为教皇,他也会把奥路菲留在身边,到时候你会对他言听计从的。”
“……好,你们的阴谋诡计不必说给我听。”
“你看,别人都巴不得想要知道更多。”
“多谢你们对我另眼相看。”
奥瑞安娜收回思绪,望着远处的青山。其实教皇在罗德里奥村他风评很好,深得村民信任,尽管加隆说什么不通婚之类的话来隐喻,但奥瑞安娜不这样认为。一个聪明又仁善的教皇统治了圣域200多年,下面的小动作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任何拙劣的表演都毫无意义,最好的办法是维护圣域的荣光,共同渡过难关。其他的所有问题在生死面前都是小事。
撒加和艾俄洛斯的样子又浮现在她脑海里,奥瑞安娜闭上眼,想到那两个少年最终的结局,忽然心中浮现出恐慌。
安德鲁美达的死已经成为了她的心病,且她从幼年时便一直悲观,离圣战的号角吹响越来越近,奥瑞安娜的心境也一直七上八下。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让故事回到它原来的轨迹,要么尽自己最大可能去击败命运女神,破除撒加的命运,同时也破除教皇和艾俄洛斯的命运,以及即将降临的女神的命运。
奥瑞安娜至今仍无法参透命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也无法得知它的运行机理,尤其是神到底是通过什么操纵了人类的命运。参考她的知识储备和逻辑,这本应是一整套系统的命运,但在圣域运行起来却如此简单粗暴。
安德鲁美达的脸又出现在她脑海里。多么可爱的孩子,却因为所谓命运女神的安排带着恐惧和不甘离开了人世,奥瑞安娜把手按在心脏处,那里仍然痛得无法言喻,她下定了决心,同时也明白了撒加对她的忠告,参透自己无法把握的未来并不是什么好事。
修整了两个月后,奥瑞安娜觉得自己恢复得很好,便踏上了旅途。
她拜访了数个名山,深入山林寻找道门的踪迹,可总是一无所获。她甚至还尝试用在香烛店中购买的朱砂和黄纸,按照书上的步骤焚香画符,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临近阴历十一月,她14岁生日快到了,奥瑞安娜仍然一无所获。她在终南山被大雪封了数日,望着白茫茫罡风缭绕的群山,奥瑞安娜第一次感到了孤独,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几乎忘了大部分前事,本应该没有负担的朝前走,心却已经老了。
这样老迈的一颗心,又如何能回应那个金发少年热烈的爱。
她离开终南山后探访了茅山,然后是龙虎山。彼时正好是农历除夕,华夏大地处处都在庆祝,但深山中却只能听到稀疏的几声鞭炮。奥瑞安娜已经在龙虎山行走了多日,还拜访了正一派的道观,但并没有什么收货。她栖身在一处山洞,密林中没有光,她在山洞中升了一堆火,驱散这暗夜的寒冷。跳动的火光让她昏昏欲睡,奥瑞安娜闭上眼,靠在石头上,她一直支撑着没有入睡,来了十几年,第一次守岁庆祝新年,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午夜,火堆渐渐熄灭,只余一点热气,奥瑞安娜忽然被一阵力量 波动惊醒了,她迅速睁开眼,感知了一下周边情况,之后慢慢朝洞外爬去。
密林中有火光闪过,奥瑞安娜把自己隐藏起来,仔细地望过去,一个身穿道袍的青年似乎正在追着什么,手中的符箓一张接着一张的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