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奈放下勺子：“我可能是仍然介意那些事。”

“……哪些事？”

“我不希望你离开我的视线擅自行动，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我希望你能做个普通的妇人。”

“但是普通的妇人不会被关在这里，我除了陪伴你不能拥有友情和亲情吗？”

“这是我的错。”撒加承认得十分痛快：“但我无法控制这种情感，我们已经建立了这种关系，我不愿意再压抑任何欲望。”

这还怎么聊，奥瑞安娜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那么我应该怎样做才能让你感觉好一些？”

“……”撒加最终也没回答，大概是因为即使回答了，这答案也无法让所有人满意。

这次对话以后，奥瑞安娜整整半个月没有离开内廷，撒加的心情好了一些，他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行为超过了底线，因为他的愧疚感几乎把她淹没了。

奥瑞安娜十分无奈地提出要回家去探望父母，撒加马上答应了。

菲莉达见她面色有些憔悴，便试探着询问。奥瑞安娜没有说实话，这要怎么说，教皇因为担心她回家会遭遇危险，所以用尽各种办法让她屈服留在内廷。这种毫无逻辑的话还是烂在嘴里比较好。

“他最近比较忙碌。”奥瑞安娜说。“我照顾他的起居。”

菲莉达明显不信，她看着她精心打理的头发和指甲说：“是侍女们在照顾你吧。”

奥瑞安娜无奈摇头：“没有侍女知道我的存在。”

“……”

“好吧，都是他照顾我，但是他不愿意我离开他的视线。”奥瑞安娜在母亲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她其实也想听听菲莉达的意见，因为她和达米安一直感情很好，印象中甚至没有吵过架。

“……”菲莉达的表情像吞了一颗鸡蛋被噎到：“早在他迫不及待召你去内廷我就知道他是个不好对付的家伙。”

“嗯？”

“他对于自己的欲望毫不掩饰，他控制欲很强。”菲莉达评论道。

“他自制力也是很强的。”奥瑞安娜想到他直到最后一刻都给她选择的权利，实在让人无法不感动。

菲莉达假笑了一下：“你这傻孩子哪里是他的对手呢。”

“……”所有人都这样说，奥瑞安娜无奈扶着额头说：“妈妈。”

“如果我要你父亲改变心意，也会先假装赞同他的想法，再心事重重，忧郁难过，他很快便会按照我的想法去做。”菲莉达毫不客气地说。

奥瑞安娜脑中忽然跳出一个词，绿茶白莲。她有些疑惑为何自己会把绿茶和白莲花放在一起组成词汇，很快便又听见菲莉达说：

“你和你爸爸一样，表面上看起来精明，其实感情上很单纯。做做小生意还不错，在大场面上就不够看了。”

“这又是您的母亲教给您的？”菲莉达的母亲曾经是雅典娜神殿的资深侍女。

“当然是因为我无师自通，奥路菲这方面比你强得多，他现在在十二宫如鱼得水。”

“……”

“教皇这方面聪明多了，他从来不对奥路菲另眼相看，却给他创造了很多机会。就是与你不睦的巨蟹宫，也和他关系不坏。”

“妈妈，你的意思是，撒加实际上在算计我？”

“也不能那样说。”菲莉达犹豫了一下，大概是想到撒加的手段跟她的差不多。

奥瑞安娜知道这直白的言语已经把菲莉达难住了，果然她没再发表意见，只是跟她说道：

“你可以用同样的办法对付他，他既然不希望你离开教皇殿，你就一直待到他心存愧疚。”

“……万一他……”

“不会的，他虽然手段多，但毕竟是先任手把手教出来的，历任教皇中，先任教皇是私德最无可指摘的一个，再说从他对预备役和卫队的态度来看，算得上是不可多得的仁慈了。”

“……”奥瑞安娜对菲莉达刮目相看，果然罗德里奥村卧虎藏龙。

“你不必手下留情，奥瑞安娜。”菲莉达说道：“要不然便会逐渐被他掌控，丧失自由，到时候你连剪指甲的权利都会被剥夺。”

奥瑞安娜想说太迟了，撒加已经把修剪指甲的权利拿走了，但最后还是笑了一下：

“究竟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些，还是从前做圣斗士的日子比较自由。”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打破头也要得到圣衣啊，力量决定一切。”菲莉达说道，想了想又说：“其实我宁可你像现在这样，也好过我和你爸爸每天牵肠挂肚。”

“这不该是你的想法啊，妈妈，我们家不是世代对女神十分忠心吗？。”

“若你是我们的长子，哪怕再难过，我也会放你去给女神效力，可你是我们的女儿，从你降生开始，我们便没想过让你去承受这些，这对我们来说是很艰难的抉择。”

“我懂你的意思，妈妈，若是我有孩子，我也会有此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