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女月,死亡皇后岛被犁过一遍,暂时被平定了,奥瑞安娜十分好奇地问道:
“为什么叛乱永远无法结束?”
“因为人类的欲望没有止境。”
“……”奥瑞安娜陷入了沉思,力量的上限低,便会有人
通过各种手段维持统治,并通过科技的力量实现无止境的欲望,冲突时假惺惺地讲讲人权。而一部分人类的力量的上限高,这种发展反而会迟缓下来,等级观念也更加浮于水面,不会有人公开的叫嚣平等,相应的,冲突时的手段也更为激烈。也因此,圣域对叛徒的刑罚不留情面,如帕拉斯,一旦判处极刑,几乎是立刻执行,没有任何余地。
“我的罪行也可以归为叛徒。”半晌她抬头对他说道。
撒加注视了她一会儿:“……是,你的思想十分危险。”
“为什么先任教皇没有处决我。”
撒加半晌才说“……他几乎要这样做,但最后还是改变了主意。”
奥瑞安娜盯着他看:“是你让他改变了主意?”
“一部分吧。”撒加坐在扶手椅中望着屏风:“你也是他的孩子,况且你虽然对神没什么敬畏之心,却对圣域很忠诚,而且你还对人类有着深刻的情感,我想这才是他最终放过你的原因。”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被后面游戏的双生子打断了。亚索和露西娜穿着亚麻小短袍朝他们跑过来,一个棕发,一个金发,头上还戴着月桂叶编成的花冠,像神话中的侍酒小童。
撒加的目光移到孩子身上,放缓了,微笑着说:“像我和艾俄洛斯。”
奥瑞安娜忍不住笑了:“所以你爱的是艾俄洛斯对吗?”
“嗯,实际上是的,不过是作为兄弟的爱。”
奥瑞安娜收起微笑,注视着棕色头发的亚索:“我很怀念他。”
“如果艾俄洛斯还在,大地会比现在更加稳固。”撒加说道:“很多事情便可放开手脚做,我们会互相支撑,创造一段辉煌。”
他们俩又沉默了一会儿,撒加补充道:“亚索长得并不像艾俄洛斯,他更像面包坊的大师傅。”
“哈。”奥瑞安娜露出一个假笑:“也许在天赋上,也继承了大师傅呢。”
撒加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看了看:“能看出你和艾俄洛斯兄弟很像,但又不很像。”
“嗯?”
他慢慢靠近她,在两个孩子好奇的目光中吻了吻她的嘴唇,“感谢雅典娜把你带给我,否则我的人生将会乏善可陈。”
“怎么会呢?教皇的身份注定了你要成就一番事业。”
“嗯……”撒加摇了摇头:“远没有你给我的多。我如今做的是我生下来便注定的,而你的存在是一个额外的奖励,我的野心在你面前不值一提。”
“你曾经有过野心吗?”
“当然。我和艾俄洛斯是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的,还有加隆,若他没有那样顽劣的话。”
“也许加隆……”
“……”
“算了。”奥瑞安娜摇摇头说:“没什么好说的。”
撒加也没追问,两个孩子见爸爸妈妈接吻,也扑过来吵着要吻,于是撒加在他们额头上亲了又亲,然后给露西娜编起了发辫。
没过多久,加隆又从南美返回圣域。奥瑞安娜本来并不知道,却在某个夜里感知到了他的小宇宙。彼时两个孩子呼呼大睡,撒加的位置空荡荡,奥瑞安娜从床头拿起义眼放进眼眶,随后顺着小宇宙的方向走去花园,月光下影影绰绰,撒加和加隆就在雅典娜神像的注视下面对面对峙着。
奥瑞安娜站在一丛南欧丁香后面,只听着加隆说道:
“所以你就暗中下手?”
撒加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加隆也跟着看过来,但他没有停下:“她来了,你就不打算说下去了?”
“非这样不可,否则我不敢肯定会发生什么。”
加隆发出一声嘲讽的微笑,奥瑞安娜能想象出他嘴角的弧度。
“你真是虚伪啊,哥哥,一副纯洁脆弱的模样,暗地里却要掌控一切。”
“如果你是我,你会怎样做?”
“……”加隆半晌没说话,他暴躁地摆了摆手,不高兴地说:“起码我不会想要控制你的人生。”
“奥瑞安娜,你出来吧。”撒加说道。
她裹着斗篷从丁香树后面走出来,但没说话。
撒加穿着件希腊式的亚麻长袍,加隆穿着短外套,里面万年不变的紧身衣,兄弟两个看容貌仍然十分相似,只不过加隆肤色略深。
她走到兄弟两相隔两米的地方,便不再前进了。
加隆打量了她一下,转身走了,边走边说:“为了让我屈服,故意叫她来。”
奥瑞安娜看向撒加,撒加沉默地走到她身旁。
加隆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撒加抱住她,提起裙子,见她光着脚,便把她抱在怀里。
“回去吧。”
他把她安放在床上,在黑暗中看了她一会儿,她依旧没说话,只是取出义眼重新放在床头的铜制盒子里。
午夜他们拥抱在一起,透过窗子看着莹白的月光,奥瑞安娜什么都没问,他们就这样沉默着,感知着时间的流逝。
这天菲莉达来看她,并难得留在教皇殿和她一起吃饭,撒加应该是吩咐了侍从官,因为送来的午餐比他们平时吃的丰盛,两个孩子围在菲莉达身边叽叽喳喳地说话,菲莉达间或回应他们一句。
“奈菲尔家的双胞胎已经不小了,听说她想要送他们到圣域受训。”
“哦?”奥瑞安娜已经很久没和奈菲尔见面了,最近她生了一场小病,身体又有些不济便没有离开教皇殿,只每天在卧房看书。“她有把孩子们带给教皇看吗?”
菲莉达摇摇头,答道:“这我不清楚,是你爸爸听安德鲁说的,不过教皇经常会出现在村里,给他看也不是什么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