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扶景这才抬眼瞧她,“你以为本王当真无所不能?”
青瑗眨了眨眼,眼里明晃晃地说着:“不然呢?”
黎扶景没有接话。
“王爷金口玉言,您说没有消息,那定然是没有消息。只是,王爷,我是否可以出发去鄢州接青云观的人了呢?”
黎扶景不置可否,安静的山君阁里只能听见翻书声。
“王爷?”事关青瑗最关心的事,她不由出声催促。
“来了。”黎扶景眼皮轻抬。
什么?
青瑗疑惑转头张望,只听见一息过后,木梯口走来一人,正是风尘仆仆的詹蛟,皂靴上沾着泥点。
“詹指挥使,你、你怎么走路没声啊?”
“王爷,青姑娘。”詹蛟见了礼,抬眼瞧了瞧平西王的脸色。
黎扶景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说。”
“奉州与鄢州相接的回龙城,数日前遭遇水患,周边八个县城,均有不同程度遭灾。”
“长、长乐县城呢?”青瑗心猛地揪紧,焦急问道。
“长乐县只受了些许波及,但受损并不严重。”
青瑗长舒一口气,却又揪起心,替那些受灾地区的百姓担忧起来。
“朝廷可有赈灾?”
“听闻朝廷正在筹措赈灾银。各地知县先自行救灾。”
正在筹措?
青瑗咬了咬唇。
等朝廷赈灾,岂不是什么都晚了?
“王爷……”她话到嘴边,又顿住。
“奉州境内,本王自会派人。出了奉州,本王的手就触不到了。”
“王爷,可否允我明日启程?”
“詹蛟,前往长乐县青云观,现在何路还通?”
“回王爷,原本陆上所经过的的茅县、陂县均被水淹,桥也冲垮了几座,如今只能绕路,从和齐王属地济县借道。”
“王爷,青瑗愿往。”青瑗凑上前一步,背挺得直直的。
黎扶景沉了沉眼,从腰间解下玄铁令牌,抬手递给她,“詹蛟,你带二十护卫,护送她。”
“属下领命。”
“谢王爷!”
青瑗激动地接过令牌,她等这一刻,等了太久。
她这么久以来,没有收到师父的回信。令她十分担心。
“这里不用你伺候了,回去收拾,明日出发。”黎扶景摆了摆手。
“谢王爷!”
一下子,对这个刁难她不让她早睡的主子,青瑗也有几分看顺眼起来。
只是不知道为何,王爷的塌上,只见猫毛,可再没见到那只黑背白腹的小猫。
青瑗决定等她回到王府,再与王爷询问此事。
夜里,青瑗睡得正香。
一个黑影来到她床前,将她的嘴捂住。青瑗惊慌失措,正要挣扎。
“是我。”一个柔婉的女声低声道。
竟是阿史从雪!
青瑗噤声,避免被东西耳室的巧蕙巧兰听见动静。
“我要走了。”阿史从雪说。
“你要去哪?”
“去我该去的地方,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帮我把这个转交给王爷。”青瑗手里接过一个冰凉的玉印信,她声音轻得像鸿毛拂过,“来日,还请他留我阿史部一条生路。”
“你……”
“山高水远,有缘再见。”阿史从雪含笑转身,悄无声息地走了。
次日清晨,青瑗揣着那枚玉印信,带到山君阁,但却不见王爷。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也没见到个人问。
青瑗无奈,受人所托,这东西,务必是要当面带到的。
到了出发的时辰,她带上包袱,走到东门,一辆宽大的马车,詹蛟正扮作车夫模板,候在车辕前方。
“王爷还在府里吗?”青瑗问道。
“不在。”詹蛟打量着她的道姑打扮,正如初见时一样,“王爷说,此行只做寻亲,不可透露身份。”
“明白了。出了王府,青瑗仍是道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