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途逢人便问路,一直走到了村长家。
雪号村村长是一名猎户打扮的老头,名唤雪十三,穿着兽皮衣,蓄着长须,拄着粗木拐杖。
“村长,为何村里只见到老人,不见青壮年?”简短道明来意后,青瑗将沿途走来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原本大家以进山采摘为生,还能采些稀有的草药,卖个好价钱。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进山的年轻人失踪了好几个,派人去寻,只找到带血的布片,推测是遭遇了猛兽。”
村长给他们一人倒了一碗热水,那端过来的瓷碗碗口破裂,水从碗口溢出来,“从那之后,年轻人大多远走他乡谋生去了。”
“老人家,您见过他吗?”青瑗侧跨一步,好让村长仔细看她身后那名被绑着的土夫子的脸。
村长捋了捋胡须,想了一会道:“见、见过,昨夜他们一行四人,还找老汉我问路呢。”
“他们后来去了哪里?”青瑗见有了线索,眸光亮了些许。
“他们要我带他们进山,去前些天雷电时,遭到雷击的那片地方。”
“雷击?”詹蛟面露疑惑。
青瑗却一脸了然。
“前阵子不是有雷雨吗?老汉在山中砍柴时看到,山里有个块地方,引了天雷。”村长回想起当日的情形,又有些惭愧的样子,“不瞒您说,那地方离老汉砍柴的地方要再穿过一条深沟才能到,老汉原本不敢靠近呐。可是他们,给了老汉不少钱财,让老汉带路。”
听完村长的话,青瑗心中已经有了推断。
某个地方平白无故引了天雷,若是在摸金的行当里,土夫子会推测地下埋了金属陪葬,可能藏有大墓。
那四人,定是寻着这一线索前去摸金。
她抬起头,天青色的发带随风而动,“村长,今夜可以容我们歇一夜吗?明天一早,还劳您带我们去那个地方。”
“不敢去,老汉不敢去了。”村长连连摆手,显然他是看到了土夫子的惨状。
“村长放心,您将我们带去就返回。”青瑗摸出一锭银子,放到村长长着黄茧的手心。
村长犹豫了片刻,还是答应了下来。
随后,村长将他们几人引入客房,又热情地招待了饭食。尽管只是简单的番薯米粥,也足以填饱肚子。
到了夜里,山谷中狂风呼啸,气温骤降,而床上的被褥则散发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这夜,青瑗本来翻来覆去,做好了不眠的准备。可隐隐约约听见有人谈话的声音后,她想要细听他们在说些什么,不知为何却昏昏沉沉睡去。
次日卯时。
“咚咚咚。”
有人敲响了木门。
推开门,村长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外。
“老汉做了这些馒头,诸位带着路上吃。”
青瑗掩着嘴打了个哈欠,接过馒头:“谢谢村长。”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村长此举是着急将他们送走。
沿途上,青瑗小声问詹蛟:“昨夜,你听见有人对话吗?”
“嗯,是村里人回来了,和村长交谈。”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什么奇怪的人呢。”青瑗放下心来。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村长终于停下脚步,“就是这里了,前夜老汉就将他们四人带到了此处,那……老汉先走了。”
他用拐杖指了指树木上的麻绳标记,“你们瞧,沿途我都做了记号,循着记号,你们便可回村了。”
“您真细心,多谢。”
村长像身后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追着似的,很快就离开了,周围一片荒凉。
詹蛟令护卫在四周搜寻。
而青瑗,则在被雷击到的那片焦土上,认真摸索着。
此地果然,阴气极重。
青瑗一边掐着字诀,一边将上面的焦土扒开,“你们看,是盗洞!”
詹蛟凑上前来,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那个隐藏在焦灰之下的一人宽的洞。
“你瞧,这正是土夫子用他们的工具挖出来的。”
“你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
“贫道不才,对摸金之术略有涉猎。”
何止有所涉猎,她在道观之时,可看了不少风水堪舆的书籍,说是半个大师也不为过。
“我先下去。”
“不,我去。”詹蛟拦住青瑗想要下洞的动作。
就这样,他率先从盗洞钻了下去。
收到洞下面传来的信号后,青瑗,护卫和黑痣的土夫子也下到了墓里。
他们在石砌的甬道壁上,发现有许多盏铜灯,花纹繁复,工艺精湛。
难怪,会引来雷击。
“难道这里真是庆王墓?”青瑗不禁有些兴奋。
甬道的尽头,墓门用巨石封闭,詹蛟使劲浑身解数,根本进不去。
“走旁边。”青瑗指着旁边的小道,詹蛟率先走了进去。
而他的脚刚踩上地砖,几枚暗箭射了出来。
“小心,是奇门八卦阵!”青瑗反应迅速,给詹蛟指引正确的落脚处,“左四右八,进□□四!”
终于走到尽头,詹蛟摸着石门问道:“这是墓门?”
“不……这是疑冢!”青瑗话音刚落,整个墓室发生巨颤,而下面脚下的石道,径直往下陷落了一层!
灰尘散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尸坑。
尸骨,好多尸骨。
这个坑中,多达十余人的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