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遇奔跑在灯光暗红的走廊里,四周出奇的安静,唯有奔跑的喘息声在通道回荡。他想回到之前的房间,找到那五名小孩。
刚才在房间里,小孩的神情似乎是对这里的一切知道点什么,而且他们看起来,似乎不全然跟那个怪小孩一伙,如果找到他们,不知道能不能得到点离开这里的消息。
不管怎样,也好过跟疯子待在一起,那可是会没命的程度!
这里的地形长的跟迷宫似的,每条走廊都一个样,方向感不好的人拐两个弯就能迷失方向。林遇虽自认方向感还不错,但今非昔比,要他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思考属实有点为难他一个十七岁少年了,这不,他找不到来时的方向了。
身处虎穴,要是对其中的暗礁险滩一无所知,就只能成为那个待宰的羔羊了。
林遇又拐了几个弯,眼看疯子确实没有追上来,才逐渐放慢脚步。
走廊的宽度不大,仅够两人并肩通行。两边的水泥墙上画满了儿童图画,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极其拥挤和压抑。不知是不是林遇错觉,他开始感觉周围有声音。
像是有尖锐的东西拖在地上发出的刺耳声响,听得人耳朵发麻。林遇停下脚步感受了一下声音方向,像是从后方传来,这感觉一上头,他也顾不上想这么多了,赶紧撒腿就跑。
声音不紧不慢地坠在身后,不管林遇跑得多快,声音都如影随形的跟在身后不远处,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又跑了一段路,声音终于停了,林遇这才停下脚步,一边警惕四周一边忍着打鼓般的心跳轻慢地调整呼吸。
这条走廊意外的长,周围全是画风诡异的涂鸦,越走下去越是会让人的神经高度紧张,总担心怪物蛰伏暗处,墙上的鬼脸会冲破而出。好在终于走到尽头,林遇一个转身拐进右边的走廊,却在瞬间僵直在原地。
走廊中央,一个身材不协调的小丑拄着一把大剪子面对林遇,小丑的脖子微微歪着,消瘦的身材却顶着个啤酒肚,脸上的容貌更是矛盾得可怖——
一张血红色的嘴唇夸张的咧开,两边的嘴角被针线一直缝到耳根下,而他的眉头紧锁,眼尾下垂,光看上半张脸赫然是一幅要哭不哭的模样。
“卧。槽。”林遇倒吸一口凉气,他觉得这世界真的是疯了,这么恶心的东西到底是打哪儿来的。
眼看小丑举起脏兮兮的剪刀,林遇转头就跑,一口气跑出去几百米扭头看身后,直接迎接了一张近距离的丑脸,顿时脸都白了,脚下步子一乱,直接摔了出去。
“靠!妈的你跑步没声儿啊!”林遇骂咧咧的爬起来,接着一把挂着不明腐烂物的剪刀直戳戳插在他耳边的墙上,令人作呕的味道直冲鼻腔。
妈的。林遇在心里暗骂一声,在剪刀被拔出来的同时一个翻滚,头也不回的继续跑了。
他可不想被这把剪刀碰到,那堪比生化武器的剪刀简直比小丑本人还可怕,被碰一下恐怕一辈子都不干净了。
虽说如此,但这小丑压根就甩不掉,好几次被他追上那把剪刀差点没把他的头削掉,林遇气都快要跑断了,愣是没找到一间可以进去的房子。
“大哥!别追了行吗?您顶着个大肚子跑不累吗?”
小丑:“......”
“哈喽?听得懂我说话吗?你他妈——”林遇扯着嗓子说:“我加快你就加快,我放慢你也跟着放慢,你当我陪你玩儿呢!”
这时,周遭的声音增多了,一道阴森的伴奏响起,接着便是稚嫩的童声唱起了歌——
游乐园,游乐园,鹿允镇里游乐园。
过山车,摩天轮,旋转木马绕圈圈。
小丑哭,孩子笑,手里气球满天飘,小丑鼻子被摘掉。
白天的乐园真热闹。
卡顿的童声诡异地回荡在四周,像被无数无孔不入的孤魂野鬼围绕,众人被这鬼气森森的旋律折磨出一身鸡皮疙瘩,愣是等不来音乐结束。
铁门关,彩灯暗,游乐园里空荡荡。
粉色熊,红剪刀,咔嚓一声腿剪掉,咔嚓两声手断掉,咔嚓三声头没了。
孩子哭,小丑笑,身体剪刀消失了,小丑鼻子回来了。
夜晚的乐园真热闹。
钟声起,黄昏到,爸爸妈妈不见了。
钟声起,黄昏到,爸爸妈妈不见了......
“我的祖宗,这唱的什么鬼啊?!这样唱谁还敢有童年啊?”林遇终是忍不住开口吐槽道。
“不行了不行了,老子跑不动了。”
林遇感觉小丑追他跟玩儿似的,又不敢停下脚步,只能喘着粗气龟速跑动,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身后刺耳的拖拉声消失,林遇扭头看去,发现小丑停在远处,像是受到惊吓,眼珠四处转,身体要走不走地扭着姿势,看他脖子那僵硬程度,要是有脸,恐怕面部表情十分之精彩纷呈,可惜他没脸。
对不起小丑,就是故意骂你的。
小丑僵着肢体扭了一会姿势,突然整个人放松下来,像是得到了身体的控制权,连忙拎起剪刀转身就跑,留下林遇一人不明所以然。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小丑走后没多久,走廊两边的房门突然打开,漆黑的室内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很快,几只体态畸形、眼球全黑的鬼婴分别从不同的房间爬了出来,一张口,一排尖牙密密麻麻堆积在牙床,发出“喀喀喀”的声响。
林遇:“......”他突然觉得,小丑挺可爱的。
眼看出来的鬼婴越来越多,林遇左右看了看,挑了个鬼婴少点的方向跑,可还是被三两只给抓住了衣料。
林遇边跑边胡乱摆手,摆到一半突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有装备哎!他可是接受过专业除魔驱鬼训练的人哎!虽然还不能达到仇哥说的那个标准,但一些简单的符箓还是会画的,也是时候展示一下学习成果了。
这么想完,林遇顿时定了神,手往裤兜里掏出一沓空白符纸,想了几秒后狠下心张嘴往自己食指咬去。
“嘶——”林遇看着只是破了点皮的食指尖,崩溃道:“果然电视剧都是骗小孩的!根本就咬不破嘛!疼死我了!”
林遇正慌得发愁,余光瞥到侧后方有只快追上他的鬼婴,鬼婴伸出五只黑尖指甲朝林遇扒拉去,失败,落下几步,再追上继续尝试。
他突然有了个想法,在鬼婴再一次朝他伸爪时,他顺势抓住鬼婴的手一整个提起来,不带半分犹豫地抓起鬼婴的尖指甲往自己手指一抹,用完后立马把鬼婴往后甩去,有多远甩多远。
鬼婴:“喀喀喀——”
一整套流程不到十秒钟,林遇成功借用工具划破了自己的手指,开始在空白符纸上画符。
被甩飞出去的鬼婴恼怒地吼叫一声,一个飞扑又扑了上来,林遇刚好伸出手,一张新鲜出炉的符纸拍中它的脸,鬼婴瞬间不得动弹摔倒在地。
“哈哈哈,怎么,小爷我的准头还不错吧?一扔一个准,别着急哈,人人有份,挨个排队!”
林遇能气死人的唯二两个毛病——紧张就话痨,害怕就大笑!
鬼婴像是气疯了,嘴里叽里呱啦的叫着。
可惜好景不长,很快,林遇就笑不出来了。
越来越多的鬼婴从后方赶来,密密麻麻爬满整个走廊和墙壁,朝林遇发出危险的声音。
林遇密集恐惧症都给逼出来了,头皮发麻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剩余的符纸,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毫无胜算,可是他现在已经没有力气逃跑了,刚刚那一路已经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正当他以为自己真的要祭天的时候,他身旁的房门打开了,出来几个身影连拖带拽地把林遇往房子里拉。林遇转头,发现那竟然是把他拐来这的五个罪魁祸首。
砰!
房门猛地关闭,把密密麻麻的鬼婴隔离在一门之外。门上有个长方形玻璃窗口,从那可以看到满窗鬼脸和一圈圈尖牙。
暂且安全后,林遇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手脚不受控制地打晃。
站在林遇最前面的是一个男孩,十一二岁左右,单薄的身体挡在其余小孩前面,手臂微抬护着身侧,警惕地看着林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