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丘和林遇前脚刚下楼,姜淮和陆洵就跟着下来了,仇丘还停留在刚才开门的尴尬里,眼神飘忽不定不敢正脸看他们,倒是林遇不知情,好奇问道:“姜大人,你们在上面干嘛呢?”
“嗯......”
还不等姜淮说下文,陆洵便开口说:“验伤。”
“验伤?谁受伤了?”
“没谁。”姜淮耸肩,随后看向被包围着的夏克,问:“他怎么还在哭?”
林遇:“他说他的相机丢了,要出去找,我们不让他走,他就哭了。”
夏克对上姜淮的视线,水汪汪的眼睛更红了,像是被吓的。
姜淮垂眸看了他一会,似有所觉般抬头与陆洵投来的目光对视上,很平静,他突然觉得,彼此内心的想法是一样的。
“那就陪他找相机吧。”姜淮说。
林遇:“哈?为什么啊?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找炸弹吗?太阳快下山了吧?”
姜淮看向沙发,那里趟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塑料女鬼,以及跟女鬼绑在一起的竹竿男。竹竿男看起来狼狈极了,湿哒哒的额发贴在脸颊,没什么营养的僵尸脸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半睁着眼却感受不到多少生气。明明全身上下没有一处皮外伤,却能让人联想到他遭受了很残酷的折磨。
“莫大人,问的如何了?还有,这是什么游戏?”
“炸弹有两个,一个在这里,一个在剧院。”莫冰指了指沙发上的女鬼,“藏在这里的已经找出来了,遥控器在我手里。剧院那个,说是在观众席下面。”
“女鬼身体里?”
“没错,我检查过了,里面确实塞满了炸药。这个量如果真的爆炸,恐怕整栋楼都得变成渣。”
“那剧院的数量呢?”
“应该挺多的,你拿个袋子装回来。”
黑背心男听了后,横眉瞪眼怒骂道:“猴子!你果然是为了那份情报吧?关乎到你们组织还能不能在道上混的情报,你们担心泄露出去,所以就派人来炸了这栋情报楼。他妈的你们这些毒虫,真行啊!”
竹竿男的表情没变,不知道魂还在不在体内。
莫冰说:“虽然遥控器在我们手里,但保险起见,还是将藏在剧院的炸弹找出来,跟这位猴子先生绑在一起,以防万一。”
姜淮指了指陆洵:“嗯,我跟他去找炸弹,你们去找相机。”
“这么多人去找相机?”莫冰为这个决定感到不理解。
“你们忘了么?夏克可是钥匙啊。”姜淮似笑非笑地看向单纯无知的夏克,“咱们出去还得靠他呢。”
“......”莫冰看了他几秒,将遥控器扔过去,又朝夏克递了一眼,“走了。”
霞光渐渐爬上天幕,距离闭园时间还剩下最后一小时。
游乐园里的人开始慢慢变少,除了剧院。
剧院里正进行着动物表演,一直持续到游乐园结束营业。
由于一天的营业进入了尾声,游乐园里的广播开始播放着轻柔舒缓的音乐,彰显着即将闭园。可与之相反的是,剧院里沸反盈天,观众席上人满为患,舞台正上演着人与动物合作的杂技演出。
可又有谁知道,欢声笑语下埋藏的是致命的炸弹。
姜淮肩膀上扛着莫冰准备的麻袋,还未走近剧院大门就已经感受到里面的热情,他叹气道:“有时候挺搞不懂这些犯罪分子的。”
陆洵:“嗯?”
“说他残酷吧,他又将炸弹起爆时间安排在人最少的时间段。说他还有点良知,他又把炸弹藏在人最多的大剧院。”
陆洵:“......”
“算了,跟一个罪犯有什么好共情的。”
两人站定在剧院门前,其中一人肩上还扛着麻袋,在外面经过的行人看到他俩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原因是他们看上去不像善茬。
姜淮:“你说我们进去之后告诉大家,你们座位下有炸弹,虽然不会引爆了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要找出来,所以请你们结束表演乖乖离场。这样,他们会听么?”
陆洵:“不知道,但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报警。”
姜淮:“为什么?”
陆洵:“因为觉得你有病。”
姜淮一咧嘴,低着头冲地面闷声笑了起来,笑得肩膀乱颤。路过的人被他吓一跳,看向他们的眼神更奇怪了。
“......”
姜淮笑够了,收起笑意道:“那没办法了,只能这样了。”
“怎样?”
姜淮将麻袋交给陆洵,朝他眨了下眼,“你在这等我一会,我进去办点事。”
姜淮说完就走进了剧院,留下陆洵和麻袋。
十分钟之后,陆洵听到剧院里的音乐停止,人员开始骚动。又过了一会,里面的人全都往大门外走了,能从他们的抱怨声中听出一二。
“表演总共三小时,才看了两小时吧?虽说会返还一部分门票钱,但总觉得好亏啊。”
“动物身体健康原因无法参演?这是什么鬼理由?太扯了吧。”
“啊......我还很期待压轴表演的,本来就是奔着这个来看的。”
陆洵靠在门边听着,总结出个结论——姜淮无法搞定观众,于是搞定动物去了。
等场内的人走光,陆洵才慢悠悠走进去。他一眼就看到观众席中央的姜淮,此时整个剧院空无一人,就连工作人员也不见一个,也不知道姜淮又用了什么法子将他们支走。
姜淮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我用了点药,将后台没出场的动物都放倒了,工作人员也被我支走了,没人会发现我们。”
陆洵:“......嗯。”
“还真有。”姜淮在一张椅子前蹲了下来,手摸向底座,那上面被用胶布固定了一捆炸药,炸药上还有个定时器,“应该不止这一个,看来有一顿好找了。”
陆洵与他隔着几排座位的距离,他一边将手伸向底座,一边百无聊赖般开了口:“诶,姜淮。”
“嗯?”
“这个三十年前的游乐园,它算什么?历史残像?还是幻境那种东西?”
“嗯......我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太多无法理解的东西了,再长寿命的人也无法与天同岁,更别说是我了。”话锋一转,他开始嘀咕,“其实我还挺年轻的。”
“......”
陆洵无语了几秒,又陷入了沉思当中。过去许久,他才再次开口,“总觉得,会发生什么我不愿看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