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这么清楚啊..."她轻声说,声音几乎被钢琴声淹没。
江烬的耳尖在夜色中泛红:"我记性很好。"顿了顿又补充,"特别是关于..."
书店门口的风铃突然响起,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
暖黄灯光从玻璃门溢出来,照在江烬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书店很小,木质书架几乎要碰到天花板。江烬在科幻区抽出一本《银河系漫游指南》,书脊已经有些破损。
"你看过这个吗?"他翻开扉页,露出里面手绘的银河插图。
阮遇晴摇摇头,凑近时闻到书页散发出的陈旧墨香。
江烬的手指停在某段文字上,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节处有给猫喂药时留下的细小抓痕。
"这段,"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关于宇宙尽头的餐馆..."
他的肩膀挨着阮遇晴的,卫衣布料柔软温暖。
阮遇晴发现自己正数着他的呼吸频率,直到意识到这有多奇怪,才慌忙把注意力转回书本上。
收银台旁的展示架摆着手工书签。
江烬拿起一张星空图案的,对着灯光看了看:"适合你。"又指了指角落里同样款式但印着猫爪印的那张,"这个给橘子当玩具。"
夜色更深时,他们坐在河滨长椅上分享一盒章鱼小丸子。江烬仔细地把木签尖端掰断才递给她:"小心刺。"
阮遇晴戳起一颗小丸子。
江烬正在擦手,闻言纸巾停在指间:"奶奶教的。"他望向河对岸的灯火,"她总说字如其人。"
阮遇晴想起他写在《猫咪图鉴》便签上的日期,每个数字都工整得像印刷体,却在结尾处总有个微微上扬的勾,像猫翘起的尾巴尖。
夜风转凉,江烬不动声色地把外套拉链往上提了提,刚好挡住吹向阮遇晴的风。
远处传来游船的汽笛声,灯光在河面碎成流动的金箔。
"冷吗?"他问,声音混在风里几乎听不清。
阮遇晴摇摇头,发丝被风吹到唇边。她刚要伸手去拨,却见江烬已经抬起手,又在半空中转了个弯指向天空:"月亮挺圆。"
他的手腕从袖口露出来,蓝色手绳上的小铃铛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阮遇晴突然想起自己发卡上的玉兰花,它们看起来像是一对。
回程时他们走了另一条路。经过24小时药店时,江烬突然说"等一下",然后快步走进去。出来时手里拿着盒创可贴:"你食指的伤。"
阮遇晴这才注意到陶土刮伤的地方已经结痂。她撕开创可贴包装,柑橘味飘散在夜风里——和上次给他的一模一样。
"你记得啊..."她小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装纸。
江烬看着远处的路灯,喉结动了动:"我记得所有事。"顿了顿,声音更轻了,"特别是关于你的。"
梧桐巷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第三个拐角处,江烬突然停下:"明天放学..."
"嗯?"
"要不要去尝尝那家新开的甜品店?"他指了指便利店袋子里的书店收据,"就是你发照片的那家。"
阮遇晴发现自己的倒影正在他瞳孔里微微晃动:"好呀。"
他们在阮家门口的道别短暂而安静。
温挽修剪的花枝插在玄关的青瓷瓶里,山茶花瓣落在木质鞋柜上。
阮遇晴轻手轻脚地上楼,发现窗外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墙上,随风摇曳的样子,像极了谁欲言又止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