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长生不是颜狗,至少不完全是颜狗,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漂亮的东西谁不乐意多看几眼?
又双叒叕多看了裴砚辞几眼后,她干完了三杯这不知道什么的酒,深深怀疑自己喝的是假酒。
“你酿的?”楚长生是询问,语气却很笃定。
裴砚辞不说话,只眉眼懒洋洋往下一垂,长而浓密的睫毛蒲扇一样落下,翩跹好似漂亮的翅膀。
楚长生没忍住,给自己又倒了两杯酒,干了。
靠!
真就越喝越渴啊……
“你……嗯……”楚长生轻轻干渴的喉咙,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想了好一会,都没想过出来该说点什么,毕竟,她和眼前这个便宜师兄真就好久好久没见了,久到她自个儿都想不起来上一次什么时候见面的那种好久。
不熟。
唉。
真不熟。
就在楚长生不知不觉给自己又连续到了七八杯酒,企图用喝酒来搪塞本该有那么点的社交的时候,向来没没嘴的裴砚辞,竟然主动开口了。
他说:“这酒是贺礼。”
楚长生捏着酒杯的手顿住,嘴角一扯,就要露出个笑来。
他又说:“现在,是赔礼。”
笑了一半的楚长生,面部肌肉就这么彻底僵住了,她看向裴砚辞,对上那双染了雾气的水色一样的眸子,此时那双眸很专注,很明亮,专注明亮的像是瞬间看透了人的内心,瞧见了某些藏在心底深处的狼狈和愤懑。
楚长生突然就觉得,自己喝的恐怕不是什么假酒,而是某种特制的烈酒,还是那种一开始绵软甜腻,披着一层无害外衣的,时间越长,它就越是烧心烧肺。
加了伏特加和朗姆酒的长岛冰茶?
“……什么赔礼?你要跟我道歉?”楚长生理智想要管住自己嘴巴,但很快,她就不想管了,管什么管,言论自由!
“裴砚辞,你做了什么亏心事,要跟我赔礼道歉?哈,什么贺礼赔礼?不就是一坛子酒么?说的好像是什么了不得大宝贝,切!小气吧啦,亏得你也好意思张嘴叭叭……唔,不对,你竟然舍得张嘴叭叭了?”
楚长生一手摁着头,歪着看看天上明月,自言自语,“果然,今儿个月亮亮的不合常理,难怪你着没长嘴星人竟然舍得说话了!大事啊!大喜事啊!就跟李夫人怀胎三年终于生下了小哪吒!”
“是他是他,我们的英雄小哪吒!”
“哈,哈哈……”
说着说着,楚长生自己都给自己过于跳跃的话语逗乐了,只是乐着乐着,又脸上所有表情一收,皮笑肉不笑“哈哈”两声后,说,“你没去乡试?”
同样是询问却又笃定的口吻。
裴砚辞这次似乎真的就长了嘴,或者是今儿个真就月亮亮的不太正常,他还真就回答了,“不必要。”
“……什么意思?”
“不需要。”
楚长生蹙眉,她很确定,眼前这漂亮的似乎就合该当一个花瓶被摆放起来的家伙,内藏锦绣万千,但,她同样很确定,这人这话,似乎没有半句谎言,既不是阴阳怪气,也不是意有所指。
真就是,很单纯的,不必要,不需要?
那么反推,秀才是必要的,是需要的,所以他才去考?
秀才?举人?
举人明明高秀才一级,不仅能免税免徭役,甚至条件合适的情况下,可以直接授予官职……
等等,授予官职?
难不成,裴砚辞不去考乡试,是因为不想当官?单纯不想当官的情况下,为了同样不被徭役和赋税连累,选择止步秀才……
这也说不通啊,不说是举人,就是进士,状元郎,你不想当官,皇帝难不成还要掐着你脖子非要你上?
甚至,就算是朝臣,真不想干了,还不是能辞官归隐?
楚长生想了好一会,什么都没想明白,当然,这其中最关键的原因是,她综合的讯息中,少了最根本的一条——
裴砚辞姓裴,本来于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的姓氏,因为好多年前皇后娘娘的随意一子落下,延伸出很多枝丫,而这些枝丫若是想要收拢盘活,那他就必须要有功名。
最低,秀才。
那他,就考个秀才。
再多就没有了……
反正,约好的,他只需要当个靶子被竖起来就行,至于其他的——
裴砚辞看向面色坨红的楚长生,好看的眉动了又动,好一会才再度开口说:“去国子监。”
楚长生“啊”了下,脑子正犯懒,不想动,“你说什么?国子监……”
“你,去国子监。”
“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