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地下暗河，长须国其实并没有水。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圆一大师的父亲，一个普通且自信的书生，可以在这里正常生活数十年。

至于为什么没有水，虾人能不能长时间地生活在地面？此处到底是临安府以东的东海，还是异时空、某个芥子小世界？云书书都不关心。

他只关心，回去，是不是还要走原路？

只有一个避水珠了，要怎么办？

有没有别的避水丸、避水剑、避水神兽之类的？

神思恍惚之下，他完美地错过了长须国国王、公主与莫苍苍之间的寒暄。

以一城为国的长须国，面积不大，皇宫自然也不大。

正殿之上，文武百官，众色虾人，分列而站。

威严感？马马虎虎。

豪华感？绝对没有。

新奇感？一水的长须须加似人非人算不算？

国王一脸慈祥，公主风采过人，颌下两缕长须，看惯了，云书书竟然觉得也还好。圆一大师的父亲，嗯，有眼光！

余光瞄了下身旁的莫苍苍，云书书满面正色，听国王郑重说道：“如此，就拜托二位了！”

喵喵喵，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又错过了什么？

云书书茫然间，却见莫苍苍略点头，道：“陛下放心！”

正事谈完了，下面可以聊聊其它。

看上去四十左右、妥妥美妇人样貌的公主身体微微前倾，保持仪态的同时语气中却透出几分急切。

“二位少侠，不知圆一，他还好吗？”

云书书对少侠这个称呼，很是受用，张口即来。

“圆一大师佛法精深、德高望重、平易近人，深受寺庙周边百姓尊敬和喜爱。”

俗语有云，夫人也顶半边天。

被绝大多数夫人喜爱和部分男人尊敬，云书书觉得，自己对方丈大师的评价，绝对公允。

“那，他平日里吃得可好，睡得可好？”

好不好的，你们每晚派虾米米过去，心里没个数吗？

云书书尚未回答，国王已然皱眉打断了公主的话。

“二位远道而来，十分辛苦。不如今晚就先在宫中将就，待明日，寡人安排妥当，再来通知二位。”

又看了公主一眼，声音略低：“灭族之灾，近在眼前，我儿私事，可私下相询。”

公主默然不语。

“二位贵客，请随小人来。”

……

跟随侍者虾人到了某个一看就知道是精心准备的房间，打发走领路虾米，云书书关上门，迫不及待地问坐在桌前正准备斟茶的莫苍苍。

“到底什么情况？国王要准备些什么，我们明天是要去哪里吗？”

莫苍苍讶异地望了他一眼。

“你刚刚没仔细听？”

云书书面不改色心不跳。

“我瞅他们须须有些不习惯，就一直看你，看着看着，就什么也没听见。”

一抹红晕，浮现在莫苍苍脸上，让她整个人，都笼上了一层羞意。她脸颊微红，低声啐道：“你可以更无耻点。”

云书书不以为意：“说实话，你也要骂我，我好难。”

“呸！”

唾弃归唾弃，莫苍苍还是耐心为云书书解释。

原来正如先前所言，长须国，即是虾米国，国中众人，俱是虾妖化形。他们原本快乐生活在那山的那边、海的这边，无忧又无虑。

直到，龟儿子，不是，龟丞相的出现。

蟹将们带来了龟丞相的通知，依惯例，第三汊第七岛上所有生物，俱为龙王下月食物。

被精准打击的长须国举国惊慌。

“不是……”

云书书被弄糊涂了。

“圆一他爹那会，不就说可能有灭国大灾难吗，这都过了几十年？还是说，妖怪的时间概念和我们不一样？”

莫苍苍摊了摊手：“那是上一任龙王，他酷爱扇贝，对虾，没什么兴致。”

云书书瞠目结舌。

“还可以这样？挑食，不太好吧。”

莫苍苍无奈：“总之呢，就是这么个意思。”

云书书无语。

“那我们要龙口夺食？还是说去找那个龙王，和他说：陛下，高蛋白吃太多可不消化，你这几天要不要亲近下大自然，来点素？或者干脆天人合一，不是，天龙合一，辟个谷？”

莫苍苍扶额。

“刚长须国王就是这么建议。”

“不是吧？”

云书书再次震惊加疑惑了。

“他们为什么不能自己去？”

“惯例，非龙王宣召，他们不可以擅自离开自己的领地。所以，长须国王才对意外流落至此的圆一大师父亲格外青睐，因为外来人，反而可以来去自如。”

云书书：“……”

“此外，龙王的食物，素来便是由各类海族轮流提供。为了确保族群繁衍，彼此心照不宣，历代龙王，基本只食用未开灵智的海族，只是这位新龙王，出了点意外。”

云书书好奇：“什么意外？”

莫苍苍深吸了一口气：“他失恋了。”

“噗！”

一口刚入喉的茶水被云书书毫无意外地喷出。

好在，他注意了方向，避免了自己被错刀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