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秋这才反应过来,Mila是来兴师问罪的,今天她过于表现,显然超出了工作范畴。
在那个情形下,她没想那么多,只希望策划能有个完美结果,如今面对Mila的质问,解释又那么苍白。
她无话可说,只说了一声:“对不起,Mila。”
“我贸然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Mila看着她:“所以,我需要给你一点小小的惩罚。”
植秋与之对视。
“您要罚我,我不会说什么。”
Mila一笑:“你倒是坦然。”
“我还没说什么惩罚呢。”
“你紧张什么。”
Mila将一份文件递给植秋,正是植秋进门时,她正在看的那份。
“下个月刊的造型统筹,你来跟吧。”
“我?”
植秋以为自己听错了。
Mila问:“能胜任吗?”
“能的,Mila。”
植秋接过文件,她镇定得点了点头,说:“谢谢你,Mila。”
“到时候我会把你拉到工作群里。”
Mila摆了摆手。
“先回去吧。”
回到工位,植秋看着那份文件,依然还没反应过来,周围人声嘈杂,她却像在梦里。
她想到刚来Mland的时候,连样衣的标签都会贴反,Mila嫌弃她做得不好,她只能在样衣间,将标签一张张撕下来。
那时的她疲累不堪,数着时间问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可以不用贴标签。
而现在,Mila会说,下个月刊的造型统筹,你来跟。
植秋坐回工位,低头看着文件。
她唇角一弯,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
窗外的阳光落下来,正好洒在她画的小太阳上。
植秋拧开笔帽,在本子上写下——统筹具体对接事项。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像藏了一只小鸟,迫不及待得要飞到纸上。
Linda凑过来,拍了一下植秋肩膀。
“中午一起吃饭啊。”
植秋回之一笑:“好的。”
“这是什么?”
Linda顺手拿起文件,瞥了一眼,眼睛瞪大。
“造型统筹计划——你好厉害呀,这是Mila交给你的?”
植秋点点头:“对呀。”
Linda压低了声音,把文件塞到植秋手里。
“她以前从不把统筹交给助理的。”
她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我也能得到这样的机会呀。”
植秋将文件锁起来,揉了揉后颈,起身挽着Linda的胳膊。
“会有的,Linda你这么优秀。”
Linda捏了捏植秋的手。
“谢谢你哦Iris。”
“我就喜欢和你说话。”
两人有说有笑,谈论中午吃什么,Linda说楼下新开了家米粉,植秋一听便来了食欲。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快到电梯时,她看见走廊前方有人影掠过,那里正是人事部。
等她走近了一点,才看清那是初阳,她抱着一只纸箱,简单放了几本杂志,一个马克杯和一盆绿箩,绿箩叶子垂下来,东西少得可怜。
植秋脚步慢下来,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初阳先停住,脸上有点错愕,她稍稍托了托纸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植秋说:“Linda,你先去吧。”
“我一会就到。”
Linda觉察出什么,识趣离开:“好呀,那你快点。”
初阳难得的心平气和,她平着口吻说:“我听说了,Mila很看重你。”
她舒了口气:“你赢了。”
植秋盯着她:“我从来都没想和你争输赢。”
“因为那样不值得。”
植秋的目光挪到她怀里的纸箱。
“要走了吗,正好我送送你。”
初阳的脸色一变,扬高了声调。
“你得意什么,徐玳已经和你分手了。”她愤愤说,“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和他在一起的。”
植秋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初阳忽然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她从植秋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眼前这个女人,与早先躺在病床上的大不相同,眼神锐利,冰凉,仿若出了半鞘的剑。
她缓缓说:“是我和他分的手,而且。”
“我再也不会在乎,你以后和他在一起,或者不在一起,都和我没关系。”
植秋的语气忽然变得讥诮。
“不过就我来看,你应该也不会得到他吧。你以为你的行径能逼迫他,你太不了解徐玳了,或者是,你太自以为是了。”
她瞥了眼初阳怀里的纸箱。
“不然你也不会像今天这样,灰溜溜的离开。”
植秋冷笑一声:“你得不到的东西,终究得不到。”
“花再多力气,你也得不到。”
植秋说完,心里顿时释然,她过去耿耿于怀,在夜里无数次悲戚痛哭,为这段被介入的感情落泪伤神,她曾仇视过眼前这个女人,嫉恨她,怨怼于她,但此时此刻,植秋发现这些情绪已完全消散。
原本她以为自己不够好,现在想来是他人不懂珍惜。
就像承淞说得一样,植秋就是植秋,是最好的植秋。
初阳眼眶红了,她精致的妆容开始模糊,张了张唇,似乎想反击,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植秋收回目光,伸出手指,在那根蔫掉的绿萝叶子上弹了下。
她与初阳擦肩而过,拐过了拐角,走向电梯间。
电梯门合上,初阳看了眼电梯间,又低头看了一眼纸箱。
阳光明晃晃的,从窗外洒下,将绿萝叶子的影子投下,落在了她的鞋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