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回来。”周唤鸢轻声问。
“等我平定西域便回来。”
“这枚玉佩,那日你偷走之后便被我拿回来了,我若真的计较,你又如何能偷走我身上的任何东西,原本就是要给你的,你记住我不在你不要犯事。”许伯约取下玉佩塞进周唤鸢的手中,说完,松开周唤鸢,转身上马离去,只剩下一地的尘土。
她忘了自己的力量有多微弱,也忘了前世她一直被锁在深宫里,对这朝堂之外的事了解甚少。
李泫登基,死的不只有周家,还有许伯约,也会彻底长埋于土下。
“姑娘,先回去吧,外面风大。”灯花拿着一件白色的披风跟了出来。
一连好几日周唤鸢都被关在春熙阁,子落和灯花大概是许伯约亲自挑选的近身侍婢的缘故,没有其他的坏心思,做事认真麻利,处处都为着周唤鸢考虑。
只是近日京中谣言四起,都说那许伯约是因为娶了凶悍媳妇,才宁愿远赴边疆也不愿待在京中,周唤鸢一时之间又成了京中的笑话,周唤鸢并不在意,别人嘲笑的是“刘潇鸢”,关她何事。
许伯约走之前派了好几个侍卫看着春熙阁,她出不去,别人自然也进不来,闷得周唤鸢实在难受。
她也焦急,皇帝离暴毙的日子不远了,也不知许伯约何时能回来。
正在周唤鸢着急之时,许函突然叫人来春熙阁请她过去前厅议话,似有要事。
周唤鸢也就刚过门那日匆匆见过许函,现在几日过去了不知觉竟也忘记他的模样了。
许伯约留下的人将春熙阁围得严严实实,若不是许函亲口来唤,她只怕连门槛也踏不出去。
周唤鸢很快在宫人的带领下来到了前厅。
灯光昏暗,似乎是被人故意熄灭掉好几根蜡烛。
周唤鸢上前行礼才看清许伯约的母亲云虔是什么模样,她一头天生微黄的卷发,皮肤白皙,鼻梁高挺,即便宽大的锦缎丝绸裙也挡不住她身材的窈窕,颇有异域女子独特的美,周唤鸢这才明白原来许伯约深紫色的眸子是遗传了她。
“这么晚传你来,是有要事,伯约临行前千叮咛万叮嘱,定要护你周全,但这事实属无计,你可明白?”
许函声音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是。”周唤鸢好半晌才吐出一个字,她隐约之中觉得不安。
“宫中传来密旨,皇上病重,传唤你去宫内有要事托付。”
隔了许久,许函才又说道。
“不知皇上是何事,我一个女子,只怕有命进去没命再出宫,再者,若我死在宫中,许家指不定又有多少祸事麻烦。”
周唤鸢轻声道,手心却紧张得微微出了汗。
她从未见过皇上,只知当今的皇上李承轼多疑心狠,喜怒无常。
这深夜传她一介女子入宫,那深宫只怕周唤鸢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你现在若不去,于许家就是祸事,抗旨可是要杀头的。”
许函脸色阴沉,语气不容反抗。
周唤鸢低头不语。
“鸢儿,这是我秘制的毒药粉,全部装入这锦囊中了,你事先服下这颗红色的解药,便不会被伤,保命时也许用得上,你入宫后万事小心,记住,活着出来最重要。”
一直沉默的云虔走到周唤鸢面前,拿出一个浅绿色的锦囊和一颗红色的药丸递给周唤鸢,她语气真切,倒像真的在为她谋划考虑。
周唤鸢握紧锦囊和药丸,内心忐忑不安,但是君命不可违,无论如何,这趟皇宫她是必须得去了。
“宫里来的女官已经等待多时,皇上催得紧,让你务必早早到宫中,你只管放心去罢。”
许函的声音冰冷无情,周唤鸢和他非亲非故,自然不会怜惜她的性命。
“我若死在宫中会怎样?”周唤鸢的声音里听不出一点害怕,倒像是在认真考虑后果一般。
“皇上的密旨里说了,你若是死了,封为公主厚葬,你母家也将获得无尽荣耀,你死后无尽的尊荣和母家的荣耀换你一条命也是足够了。”
许函仿佛是在告诫她放心的去,她将会死有所值。
这么说,他们都知道她此次入宫必死无疑,甚至连她死后的代价都计算好了。
虽然周唤鸢不知道入宫是为何事,但死后无尽的尊荣于她而言没用。
她死后,仇人甚至要升官封爵,那她更不能死了。
夜色朦胧,周唤鸢还未来得及更衣就这样被塞进了车轿之中。
身旁的两位女官表情严肃,一左一右的挨着她,像是押送犯人一般。
马车在黑夜里疾行,风卷残夜。
周唤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浅紫色袄裙,冷得嘴唇发青。
“姑娘,请下车。”
没一会儿,马车稳稳的停在宫门前,两个女官先后扶着周唤鸢下了马车。
“怎么现在才到?皇上等急了。”在宫门口的嬷嬷似乎已等待多时,冷得她鼻头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