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竟然将我献给他?”周唤鸢不可置信的看着许伯约,虽她已猜对,但直面事实时仍然难以接受。
是她错信了他。
他那样的深的城府,她怎么会傻到要去信任他呢?
“我说过我会护你周全,现如今只有李泫能护你,只能将你献给他,你恨我吧……阿鸢。”许伯约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俯在她的身旁轻声说道。
恨!自然是要恨的!她怎么能不恨?
“阿鸢,这次的事让你受惊了,等我继位,地位稳固,我就封你为后。”李泫高兴的走到周唤鸢的身前,将她从许伯约的身旁,似是吃醋一般拉入怀中。
“朕幸得许将军这个左膀右臂,若不是许将军假意娶你,也没有今日的我和你。”
李泫说完大笑。
就连她嫁给许伯约也是一开始被算计好的,周唤鸢的脸上假意笑着,心底却恨得咬牙切齿。
她的手指甲深深的嵌入手心的肉里,心里穿过一股寒凉。
如今她一个女子,乱世之中,无依无靠,活着就如此困难,又能如何手刃仇人。
谁都在处处算计她。
她一开始想以许伯约的手除掉李泫报仇。
如今想来,是她太过单纯,反被算计。
周唤鸢看着李泫得意的笑容,心里再也憋不住汹涌的恨意。
杀了他!
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说:杀了眼前这个男人。
周唤鸢的手仿佛不受控制一般,从发髻上拔下一根金钗,猛的就刺进了李泫的左胸中,鲜血从李泫的胸口中洒在她满是恨意的脸上,她瞪着眼睛似乎是要生吞了李泫一般。
李泫愣了一下,吃痛的往后退了几步,握住金钗拔了出来丢在地上,李泫用手按住伤口,但胸前的血窟窿仍在源源不断的流出血液。
身后的侍卫立即上前护住李泫。
子落和灯花两个小丫头也被吓得躲到马车后面,现场一片混乱。
“你敢对当今皇上动手!”许伯约一把捏住周唤鸢的下巴,红着眼睛看着她那张倔强的脸。
他早该想到以她这样的性格无法容忍李泫。
是他疏忽了。
“皇上,是臣失职,臣立即将这毒妇拉下去绞死,悬挂于城楼之上。”许伯约反手扣住周唤鸢的手半跪下说道。
“皇上?”周唤鸢冷笑一声,眼前这个暴君已是他的新主。
“大胆,谁也不许动她,护送阿鸢回宫,你等全部退下。”
听到许伯约说要绞死周唤鸢,李泫也顾不得疼痛,立即起身命令道。
他再怎么残暴无情,可唯有这个女人是动不得的。
几个侍卫小心翼翼的走到周唤鸢身旁,子落和灯花看到许伯约的眼神示意后,也顾不得害怕,跑上前来一左一右扶着周唤鸢前往皇宫。
宫门外站着的两个嬷嬷似乎早就被命令在此等候周唤鸢的到来。
看到周唤鸢的身影,慌忙上前行礼。
“娘娘,皇上一早就吩咐过,让您住长春殿,离皇上的长安殿只有百余米,又华丽又舒适。”领头的嬷嬷咧着嘴谄媚的笑。
“奴婢们一早就打扫整理干净了,保证让娘娘你住的舒服。”
两位嬷嬷似乎是知李泫对周唤鸢不一般,言语之中尽是讨好。
周唤鸢没有理会两个嬷嬷,径直踏入宫门,走在熟悉的宫里,她的额心里有万般痛苦难以言说。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似乎接受了这一世的无奈。
前世,她恨尽了这宫中每一个趋炎附势的奴才,也恨极了李泫和刘潇鸢。
这一世不知道让她重生到刘潇鸢的身上对她是赏赐还是更深一倍的惩罚。
“姑娘,长春殿到了,旁边就是长安殿,皇上嫌弃天子殿刚死过人,不吉利,所以并未住在天子殿,只暂时用来接待宫外进宫的贵客。”
嬷嬷的话拉回了周唤鸢的思绪。
李泫也怕李承轼的冤魂回来找他,所以不敢住天子殿吗?
再往前走几步,便是长庆殿,是她前世受尽折磨得地方。
“长春殿新种了许多梨花,是咱们当今的新帝下令种的,说是娘娘喜欢,虽现下已经过了花期,为了留住梨花的香味,皇上特地从民间寻得好制作异香的人为您制作了白梨的香味,这一点上,整个院内都清香无比哩。”嬷嬷说得眉飞色舞,似乎是自己嫁给李泫为妃一般开心。
周唤鸢一路上不语,只跟随着嬷嬷走进长春殿。
放眼望去,果然宽阔无比,左右两旁新种了四棵梨树,正对大门的寝殿两边整整齐齐的摆着两排淡粉的月季,兴许是为了衬一下新殿的生机。
“姑娘,这寝殿真奢华,在府里就没见过这么好的云纱,朦朦胧胧的,真的好美。”
子落摸着床榻上的华丽云纱忍不住连连感叹,她心思单纯,只知将军要她陪着周唤鸢进宫,却不知这其中的缘由,更不知道自己身处怎样的险境。
“姑娘,如今事已至此,唯有忍下去,才能完成姑娘想要做的事。”灯花一向心思缜密,察觉出周唤鸢的不对劲,轻轻握住她的手安慰道。
周唤鸢原以为自己会一个人来这深宫,没想到还有两个丫鬟作陪,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两个丫鬟似乎对她并无恶意,倒是真心对她。
“你们先下去吧。”周唤鸢朝着两位嬷嬷说道。
两位嬷嬷见周唤鸢不爱说话,也讨要不到什么赏赐,悻悻地行礼后便离开了长春殿。
这一次的宫变,周唤鸢在来宫中的途中大概已经猜测到七八分了。
此次谋反,周家仍是最大的功臣。
许家表面是皇上李承轼的人,实则私底下却是李泫的人,这一点如今她才想明白。
李泫,他拥有两家武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输。
周唤鸢想到这里,觉得头疼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