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公公清了清嗓子便开始念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刘氏,名潇鸢,毓质名门,柔嘉成性。侍奉宫闱,夙夜匪懈,尔之懿行,上契宸衷。兹以金匮无疆之庆,特封尔为“鸢贵妃”。“鸢”者,灵禽也,志存高远,翔舞云汉,取其雅逸清贵、风姿卓然之意。冀尔佩兹嘉号,益懋柔仪。”
鸢者,灵禽也?周唤鸢笑笑并未说话。
“谢皇上隆恩。”灯花见周唤鸢沉默不语,脸色黯淡,怕得罪李泫身边的首领太监,僵硬了一会儿之后便替周唤鸢谢恩道。
张公公觉得自己没有受到尊重,似乎有些不悦,冷眼瞅了一眼周唤鸢,重重的哼了一声十分不开心的回去了。
刚宣完圣旨,内务府送赏赐的人便一波接一波的进入长春殿。
周唤鸢眼瞧着是不能去长庆殿了,只能坐在荷花池旁边的竹椅上看着内务府的人往长春殿连绵不断的送赏赐。
“这么多锦缎布匹,都是上好的颜色和时兴的花样。”
“珠花真是什么样式都有,亮得耀眼。”子落在一旁边清点边念叨着。
周唤鸢的心思却不在这里,只觉得心烦,闭着眼躺在竹椅上也不说话。
韩烟雨站在长玉宫前看着内务府的人往长春殿送赏赐,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终于都走了!”好一会儿,已大约是午时了,内务府送赏赐的人才渐渐散去。
长春殿里堆满了大箱小箱的东西。
看这样子,李泫似乎是把新登基时皇亲国戚送进宫中的大部分物品都赏给她了。
“娘娘,皇上对你可真上心啊,刚封了鸢贵妃,现在又送这么多东西。”子落心思单纯,拿着账簿记录着,一脸的开心。
她也是在将军府里有头有脸的奴仆,但是这样多的珠宝她却还是第一次见。
这样华丽的袍子她也只见夫人穿过一两次,连摸都没摸过。
“除了那几件上好的蜀锦,剩下的全部送去长玉宫给韩姑娘挑。”周唤鸢抬眼看了一眼满院的贵重物品,不经心的说道。
“什么?这么多都给她?”子落一听这话不高兴了,才到手的珠宝自家主子还没焐热呢就要送出去了。
“你们有看得上的也一并拿去便是,不必问我。”周唤鸢不喜欢这些珠宝缎子,对她而言,心中的仇已经压过了一切,她自身的自由和挚爱的亲人才是最在乎的。
“去长庆殿,灯花,你把那几件蜀锦带上。”
周唤鸢说着就带着灯花出了门。
长庆殿的宫门虚掩着,门外的小宫女刚吃过午膳像是又吃醉了酒,正靠在台阶上打瞌睡。
长庆殿枯草丛生,根本不像嬷嬷所说的精心整理打扫过了,几棵高大的香樟树越过了院墙,遮住了一大半的阳光,似乎也不愿意生长在这样杂乱的院内。
殿内那口曾经将周唤鸢吊进去受尽折磨的枯井还在,井口长满了长草。
虽是初夏,阳光四射,但这院内寒凉阴森,周唤鸢走进长庆殿,一种很强烈的不适感涌上心头。
周白芷正坐在廊下的秋千架上。
她身着一件丹青色的襦裙,长发轻挽,正在用脚尖踮着在秋千上轻轻的晃荡,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参见皇后娘娘。”周唤鸢心中不安的走到秋千旁,给周白芷行了一个礼。
“你今日才封了贵妃,位分尊贵,何必行这么大的礼。”周白芷语气冷淡,也未抬眼瞧周唤鸢。
“皇后娘娘在这深宫,只怕是也常感无奈和寂寞,我挑了几匹上好的蜀锦,就当是与皇后娘娘的见面礼,以后能与娘娘以姐妹相称,共同扶持,是妹妹最大的福气。”周唤鸢语意真切,让周白芷倒有些动容。
“姐妹?京中都传你刘潇鸢心狠手辣,骄纵跋扈,如今瞧来你这般贤良,倒是学会伪装了?”周白芷淡淡的嘲讽道,似乎并不关心眼前的周唤鸢。
她初入宫中,就被抛进这杂草丛生的破败院子,宫女太监仿佛是知情似的谁也不好好侍奉她,每天就是偷懒耍滑,甚至有胆大的宫女进入内殿偷盗她带入宫中的财物,若不是她当时带了两个贴身丫鬟入宫,如今不知道要难过成什么样子。
周家虽是武将出生,军功赫赫,无奈功高震主,在先帝面前不得脸,只能仰仗李泫这个心狠手辣的七皇子,与李泫互相利用,才能在朝中站稳根基。
如今李泫登基,又为稳固地位要从周家选女联姻。
周家世代武将竟要将女儿送去宫中才能稳固朝中地位。周白玉从小在军中跟着师父习武,闺房也是刀剑相伴,性格比男子还刚烈,刚听到这个消息就气得吐血,以她的性格入宫必不能忍受,肯定会为人所害,周白芷才选择牺牲自己后半生的幸福和自由入宫。
如今确实如她所料,李泫并未对她上心,虽封皇后却过得连宫女不如,而眼前的这个女人竟还敢到她面前来送礼。
“带上你的东西,然后滚。”周白芷声音轻柔,听不出喜怒,但她性格向来如此,温婉贤淑,即便再生气也不会表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