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李何如推开卧室门,楚郁精神很足,只是两眼略微红肿,正拉开行李箱收拾东西。
她扶着门的手顿住了:“你要……去哪?”
楚郁把她翻到烂的记事本丢进箱里,这才抬头看她:“之前找的一个纪录片导演回我邮件了,她要我去青瓦县线下聊聊,正好许成早上打电话给我了,我去见见她。”
李何如微微吃惊,她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你什么时候跟她关系这么好了?”
楚郁有些不好意思,她举起手机,是许成发给她的几张照片和一条语音。
画面上几只憨态可掬的小猫躺在草坪上,猫咪的毛尖在晨光中透得白亮,几颗水珠沾在草上,隔着照片都能闻到浓郁的青草香气。
-我说,你啥时候来啊,这些猫就这几天可爱,你再晚点来都看不见了。
许成吊儿郎当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李何如放下手机啧啧道:“美猫计。”
美猫无心,只钓有心人。
两人经常去青瓦县,现在已是轻车熟路,楚郁没有约县里的酒店,而是选了家景区附近的民宿,这家民宿依山傍水,很是漂亮,离许成所在的村落也不远。
更重要的是,离李何如幼年时待过的福利院也近……
她有一个私心,帮李何如找到她想找的那个人。
“你在这还有认识的人吗?我们去逛逛?”楚郁手撑在车窗上,看着李何如说。
李何如打了个哈欠,兴致缺缺:“没意思,看见亲近的人过的不好会难过,看见仇人发财会气死,我不自找苦吃。”
楚郁拉长尾掉哦了一声,片刻又凑上前来:“你有没有过的很惨的仇人,我们去看她笑话!”
“?”
民宿是座沿街的小木楼,木色古朴,门前摆着几大盆绣球,檐下挂着几个晴天娃娃,风一吹叮当作响。
楚郁一来就喜欢这,她在前台办理入住,一头导弹似的巨兽猛扑在她腿上,扑得楚郁摇摇晃晃,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钢镚!过来!”一个女人走过来,中年人,一头卷发利落绑在脑后,手里端着一个盆。
那巨兽立刻朝她冲去,锦缎似的长毛飘逸,大耳大脚,威风凛凛。楚郁这才看清,这居然是只猫。
女人将饭盆放在角落的一处木架上,钢镚立刻埋头吃起来,吃得很响亮,楚郁疑心主人起错了名字,它不该叫钢镚,该叫炮仗。
“真不好意思,这是店里的猫,我是店长罗生媛,欢迎入住。”罗店长笑笑,见前台已办好入住,便随手拿过房卡和身份证递给楚郁。
“二楼208,本店是宠物友好型民宿,会有很多客人带宠物过来,包括我们自己也有猫,所以出行请一定关好房门,小心宠物入内。”
罗店长边说边招呼她们往二楼走,楚郁边走边张望。
楼梯两侧都贴满猫咪海报,扶手上细心地绑了麻绳,为猫咪打造成超大猫爬架,拐角处摆着猫砂盆,自动饮水器等设备。
房间里也有准备好的猫砂盆,食盆等物品,大部分民宿会在床头摆上情|趣用品贩卖盒,这家民宿改成了猫条贩卖盒。
待罗店长走了,楚郁捂着胸口倒在松软大床上,随着弹簧的收缩在床上摇了两下。
“太可爱了!好想拥有一只猫啊!”她用力锤了床两拳。
“你连自个都养不活,还养猫呢。”李何如绕着屋子转了一圈,站在窗边眺望远方。
楚郁望着她的背影,玩心大作,随手从猫条贩卖盒里抽了一根,便悄咪咪走到她背后,一手攀住李何如肩膀,一手提着猫条凑到她唇边:“小咪,开饭啦。”
落地窗上映出李何如的影子,她任由身后女人抱着,不躲也不挣扎。楚郁探头还想看得更多,却发现窗上只映至她的肩,脖子以上皆没入黑暗里。
下一刻,手指传来丝湿软的冰凉,楚郁触电般将手收回,李何如似笑非笑的舔舔唇角:“不是说开饭嘛。”
她又变了神色,可怜巴巴看着她。楚郁指尖还挂着晶莹,她捏着猫条,心跳如擂,这下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就这么干巴巴的站着。
半饷,她轻咳两声转头:“那倒也不用吃的这么用力……算了,我们出去转转吧。”
李何如在她背后,抹了抹嘴唇,这么久了,还是熟悉的触感,熟悉到一贴近她,所有记忆都发了疯的往上涌,以往拼命压制的情感,如同喷井。
所以说,有些事不能忍太久,否则会演变到什么地步,谁也不好说。
她站在原地,回味够了,才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