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接着说。”楚郁开始拆猫条，小黄尾巴高高举起，仰头看她：“这是什么？”

“猫条，是小猫没吃过的好东西。”她从顶端挤出些肉，蹲下身子递给小黄，小黄探鼻子嗅嗅，去咬，猫条从它的脸部穿了过去。

“我怎么吃不到？”小黄歪头看她，楚郁捏着猫条的手逐渐用力，一团肉泥掉在地上，小黄又伸嘴去舔，舔了半天，肉泥毫发无损。

小黄已经死了，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只猫猫鬼。

“……晚上再给你吃吧，你醒来时在哪里？”楚郁忍不住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顺着脑袋摸到肚子，石头般冷。

身上没有明显伤痕，毛色鲜亮，不像有病的样子，那就是有人投毒了。楚郁接着问：“你吃的是什么东西？谁给你的？”

小黄顺着她的手打了个滚，它玩心大发，用爪子抱起楚郁的手就要啃，楚郁只好把它举起来，盯着她的眼睛严肃道：“我问你话呢，老实点。”

“醒来在大街上，我还以为是妈妈衔我出来的，吃的……肉，很大块，很好吃。姐妹里我最灵活，一大块肉我抢了一半！”小黄意犹未尽地舔舔嘴。

“……”楚郁再次提起小黄细细端详，它胎毛炸开，只有巴掌大，显然才满月，许成决不会喂这么小的猫吃肉的，果然是投毒。

这大馋猫兴许吃多了，当场被毒死才被投毒人丢在大街上，那剩下的一半肉是毒不死那么多猫的，现在去找还有希望。

楚郁当机立断，决定回去找小黄的尸体，找到了再去和许成商讨对策。

她今天穿了条工装裤，兜很大，把小黄塞进去绰绰有余，楚郁一把揣起小黄就要离开，余光却看见蓝色玻璃里黑影再次闪过。

大门上了锁，但一楼的窗户破了个大洞，宛如巨兽的眼，黑洞洞盯着窗外看，楚郁犹豫片刻，钻了进去。

来都来了，来一趟不容易。这是李何如生活过的地方，她想看看。

她钻进来的这个房间是医药室，消毒水味散尽了，墙角生着几个蘑菇，几架铁床放在墙角，她踩着玻璃渣走出去。

蓝色玻璃导致楼道内采光很暗，她眯着眼，仔细判断视野内每一个闪过的黑影，阴阳眼的副作用就在于此，分不清死人与活人……有时也分不清苍蝇。

楚郁抬手捏住一只方才就在她余光中飞来飞去的黑影，登时有些无语。

也是，若谁死了都能轻易成鬼，那她该从鬼里找人了，而不是人里找鬼。

一楼是公共区域，东西被翻得凌乱，除了垃圾外没留下任何有意义的东西，她转头上了二楼。

二楼，迎面而来的是黄黑色警戒线，楚郁抬手抓起警戒线，走了进去。

小黄把脑袋挤出裤兜：“我们在干什么？”

“在寻宝。”楚郁用手机打着光，警惕地看着四周说。

“宝？宝是猫吗？许成经常这么喊我。”小黄歪头疑惑。

楚郁怔了一下，昂着头故作镇定地往前走：“差不多哦。”小黄低头嘀咕一会，又钻回了口袋。

二楼是生活区，一侧楼道开了许多道门，手电筒依次照过门牌，“办公室……教师休息室……”

暗红色的木门大开着，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楚郁走进间办公室模样的房间，拉开实木办公桌想看看有没有当年孩子们的名单，然而抽屉空空如也，一旁的文件柜有火烧过的痕迹。

所有文件都一夜消失似的，倒像有人有意为之。楚郁俯身往桌下看去，就在这时，楼道内传来声轰然巨响，犹如狭小室内突然炸了颗导弹，惊得她一头险些扎进桌里。

小黄听到声音的刹那猛地一缩，爪子在她腿上狠劲划过。

楚郁面上闪过一丝震惊，她一手塞进兜里安抚小黄，一边一个滑铲冲出门去，门外，幽幽蓝光映亮了她的眼。

老式建筑的天花板通常极高，并通体由水泥制成，即使发生火灾也很少危及建筑主体。

但此刻，湛蓝的火苗直窜上天花板，犹如赤焰狂魔般堵死她的去路，古旧的蓝色玻璃映着蓝火，她仿佛置身海底，在海底打开了潘多拉的蓝色魔盒。

冷汗顺着太阳穴流下来，空旷的楼道里只有她一个活物，这是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