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茫茫,一辆黑车驱驰在空荡荡的国道上,死了一遭的她载着记忆全无的她,李何如唇角勾出个很深的弧度。
余光中楚郁靠在窗边,膝盖向着她,眼神却冲着外边,发丝被风雨吹得粘成一团也无动于衷。夜幕无边,不知在看什么。
“吻我,好吗?”李何如突然开口,眼神直直盯着前方的路,语气不带感情,就像开了个不痛不痒的玩笑。
楚郁顿了一下,乖顺倚来。
楚郁双唇温度太高,贴上她时,她甚至产生了被烧灼的错觉。
李何如目视前方,任由楚郁在她唇瓣上轻啄,她一肚子坏水,单手把着方向盘,正思量等会用什么办法捉弄她时,护着柔软口腔的齿却被舌头顶开了。
比灼热来的更快的是她唇角的气息,带着数年前的芬芳,轻易将她卷进过去的漩涡。
楚郁攻势温柔,和风细雨似的,几乎是盯着她的反应前进,她停她也停,她回应她,她便进攻更猛烈。
直至李何如散大的瞳孔微微颤抖,轮胎摩擦着湿漉漉的地面发出一声锐鸣,车在路边急停,二人皆气喘吁吁。
楚郁半个身子都挂在李何如胸前,终于同她依依不舍地分开,舌尖却带出一丝晶莹。
楚郁耳根红透了,手忙脚乱去擦,一只手却牢牢握住她:“急什么?”
李何如暗沉的瞳孔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意有所指道:“现在下雨,车子不好走,在这,再待会?”
车里的音乐停了,灯光昏暗,阴影勾勒出李何如脖颈的弧度,楚郁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凸起的喉咙处,那点缀着几颗暗红。
那是她的手笔。她目光看向窗外,眼下四周无人,雨势愈发磅礴,隐隐有电闪雷鸣传来,为许多事都提供了方便,正是……深入交流的好时候。
李何如关掉车子,朝她靠过来,鼻间微凉吐息喷在她脸上,楚郁相当禁欲地猛往回一坐。
“不行,没洗手,而且也没有那个。”她耳根微红道。
李何如二话不说,伸长胳膊从后排拎来只小箱子,盖子没盖紧,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
“比店里还全,够你玩了。”李何如手撑在方向盘上淡定道。
楚郁随手捡起一物,立刻尴尬地想甩出去,未等她开口,天间突然奔雷大作,一道闪电劈在前方榆树上,老树晃动几下,自树中间断裂成两半,顺着雨势缓缓倒下。
车内白亮如昼,李何如眼中闪过一丝震撼,紧接着由惊转怒:“它爷爷的,敢害我好事!你快点!”她转头吼向楚郁。
楚郁拿着那东西哆嗦一下,茫然道:“快点什么?”
“快点做!天雷来了,这是来劈我的!”李何如急不可耐地脱了外套,她双手抓着衣服下摆就要掀,被楚郁忍无可忍地一把按住:“快开车!”
李何如大怒,一巴掌扇在她胳膊上:“都到这份上了你让我开车?腿都软了裤子都湿了你让我开车?”
小黄睡得迷迷糊糊,被惊雷吵醒后刚抬头想看看两位妈咪在干嘛,却听到这话,当即和李何如共情了。
毕竟妈妈平时工作很忙,都是妈咪带它给它喂好吃的,如今见妈咪受此折辱,它也不是吃干饭的!
“妈咪都尿裤子了!你还让她开车!妈妈你也太过分了!”小黄跃上前排扶手箱,前脚站得笔直,俨然一副猫猫大侠的派头。
李何如反手甩它一巴掌:“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又是一道惊雷落下,这一道来势更猛,笔直落在车的斜前方,劈碎一块界碑,碎石弹在挡风玻璃上,玻璃顷刻间崩裂如碎冰。
来不及了,楚郁咬牙,她一把推开李何如,从副驾硬生生挤到主驾,发动车子后猛打一把方向,车尾水花四溅,伴随油门轰鸣,她驶上了马路。
就在车离开的刹那,又是一道天雷落下,原来那处的柏油地面被劈开一个大坑,楚郁在后视镜里瞧见这一幕,心有余悸地打了个颤。
李何如生无可恋地靠在窗户旁,楚郁余光瞧见,顺手帮她拉下挂在肚皮上掀了一半的衣服。
“小心着凉。”她体贴道。
油表指针逼近二百,路面湿滑,方向盘像即将振翅而去的鸟,楚郁攥到掌心脱力才堪堪维持住方向,而背后的落雷仍没有停止的意思。
“这雷什么时候能停?你有办法吗?”楚郁表情略显失控。
李何如把脚踩在座位上,她抱着膝盖双眼看向乌云滚滚的天空:“我懒得躲,劈到我了就修养几天,这都是我的报应,躲了这一遭还会有下一遭。”
楚郁侧脸看向她:“那我呢?”
“殉情不是古老的传说~”李何如闭上眼轻轻哼唱。
楚郁把油门踩到了底。
她一面在路上狂奔,一面绞尽脑汁找建筑物,奈何这块恰好是城乡交界处,方圆十里看不见一个房子,只有雨雾氤氲中逐渐模糊的山林。
“楚郁,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一起死也挺好的。”李何如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