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声称你是她的一部分,可你如此不堪,你真属于她吗?”
“我是属于她啊,难道你不知道,光照在地上,是会分出明暗两分的,她活着是恶人,死了是恶鬼,你对她有那么大的滤镜做什么?”李何如唇角噙着丝冰冷的笑道。
“人人都有不愿昭之于众的一面,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如果你真是她的阴暗面,我……我想问你,她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楚郁垂着脑袋喃喃自语,片刻,她又抬起脸,目光疑惑道。
楚郁一贯冷静,很少以这种不顾形象的样子示人,也许是对幻境绝望,也许是面对“假李何如”没有形象包袱。
总之她坐在那,头发乱七八糟,嘴唇微微发肿,只有一双眼亮若璨辰,李何如突然很想凑上前吻住她的唇。
但她忍住了,这家伙受了太大刺激还没缓过来,她得循序渐进,不能着急。
“听你的口气,你是心疼她了?”李何如面上不显山露水,她平静道。
“心疼?为什么不呢?”楚郁突然从椅子上一跃而下,速度快到李何如来不及阻拦。
她扑到窗户前,忽得抬起凳子往玻璃上砸去,几片碎玻璃直直坠到楼下蔬菜店的雨棚上,比玻璃摔碎声来得更早的是老板的叫骂。
“日你仙人哟!楼上干么呢!”老板围着围裙怒气冲冲仰头看。
楚郁靠在窗边,冷笑回头:“很有经验嘛,现在的环境越来越真实了,你的肉块呢?你的肠子呢?怎么不拿出来?”
李何如微微一怔,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盒冰鲜羊排和牛小肠,疑惑道:“你现在就要吃吗?肉还没腌。”
啧。
楚郁靠在碎了玻璃的窗边,像一只欲飞的鸟。
“总之,幻境的环境都恐怖到这种地步了,她的心理能正常到哪去?
平时装的那么正常也很辛苦吧,实际上满脑子都是□□和血腥暴力,到底受了多少罪才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不心疼?她是我前女友,还送了我戒指,我为什么不心疼!”
楚郁毫不犹豫冲女人伸出五指,然而无名指上空荡荡的。
李何如脸色忽青忽红,她这会倒宁愿楚郁认为她是假李何如了,总好过知道真相后两个人都尴尬欲死。
然而门口密码锁滴滴几声,门开了。
龙朝提着礼品袋吆喝一声:“何如!你叫我清洗的戒指洗干净了!专门找了家珠宝店洗的,把血全洗没了,闪亮亮的!”
吴友芳跟在后面,肩膀上还蹲着神采奕奕的小黄。
楚郁神情呆愣地站在窗边,一副要跳楼的架势,李何如在不远处抱着胳膊,脸色晦暗不明。
*
楚郁一脸尴尬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杯龙朝刚倒的热水。
“哎呀,没事的,不就是刚醒神志不太清楚嘛,这有什么的,玻璃坏了能再修,何如跟你什么关系呀,她能在乎这个?”
龙朝轻拍她脊背,温声劝诱道。
是啊,李何如何许人也,她能在乎?自己刚说了她什么来着?
满脑子□□和血腥暴力?一副死劲?好像还说了她很惨自己心疼她之类的。
楚郁把目光移向天花板,天花板的顶灯镶嵌在内,没有上吊的环境,要不还是跳楼吧,她看向窗边玻璃上的大洞。
李何如神色如常,甚至很好心地凑过来:“好点了?我本来打算带你去住院的,床位都约好了,既然你醒了我就取消预定了。”
“何如给你约的最好的精神病院,VIP病房,我找的关系,怎么样?够意思吧。”龙朝冲她得意道。
楚郁深吸一口气,半天没说出话。
“你什么时候去上班啊,龙朝说孟雯在你们片场,我想看孙女。”吴友芳凑过来。
楚郁这才想起孟雯尸体的事:“你们后来怎么样了?尸体保住了吗?凶手是谁?”
“保住了,凶手是明万里,我已经把她处理了。”李何如淡淡道,语气宛如削瓜切豆。
楚郁不大相信,她皱眉:“真是她?她能有这么大能耐?
幻境里我遇到了一个女人,我分明觉得那女人就是你的一部分,她对你我都太熟悉,明万里搞我就算了,她哪来的本事搞你?”
李何如边掏戒指盒边说:“我没有那么大能力,你别对我有滤镜。何况你刚才的话没说错,我就是那种人,你没误会,幻境里那人也没撒谎。”
楚郁还想争辩什么,一个冰凉的圈套在她手指上。
低头看去,戒指璀璨,恍若星辰。
“戴好了,以后可别弄脏了。”李何如拍拍她的手,她把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