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谁?我吗?”冷淡的女声自走廊传来。
梁治秋闭眼咬牙,再转脸时却换上一副逢春面。
“哎呀朱老师,你来的刚刚好,我刚说到你呢我说大家都跟朱老师学学,干什么事要先做足准备,像朱老师一样准备充足了再出来惊艳四座大杀四方,多好!”
这话说得不知是讽还是夸,周围有几个人没憋住笑出了声,被朱清珏助理一记眼刀飞去,几人都噤声了。
然而今天朱清珏大变活人,她没争辩什么,只是表情漠然地往布景处走去。
楚郁丢下剧本跟上去。她今日一身黑色休闲装,脚上一双老土运动鞋,头发紧紧绑在脑后,脸上还戴了副古板的窄方框黑色眼镜。
而人设同她截然相反的朱清珏则一身淡粉色套装,裤脚处长短刚好,微微盖住脚背,脚下是一双藕色平底皮鞋,她长卷发披散在颈侧,一切都显得优雅从容。
在摄影机里,她抱着双臂表情傲然走向讲台,将台下学生睥睨一遍后,伸手从讲桌上拿起粉笔。
这处切了近景,朱清珏五指修长白嫩,五指殷红的指甲油在昏暗的背景中分外惹眼。
“卡!”梁治秋咬牙切齿地从摄像机后跳起来。
“朱老师!你涂指甲油干嘛?你的人设是人民教师呀!哪有人民教师涂大红指甲油的!”梁治秋两眼发黑地攥紧了双拳。
“卸不了,就这样吧,而且红色指甲更能体现这个人设的跋扈嚣张感,我觉得还行。”朱清珏张开五指,她靠在讲台边自顾自欣赏道。
楚郁皱眉,她没管那边紧张局势,而是俯身看向摄像机屏幕,方才定格住的画面上,朱清珏五指分外清晰。
这指甲的颜色和形状,与她上次在楼道里看见的一模一样。
*
拍完这场已是中午,朱清珏的态度坚决得很,任梁治秋说什么她都不肯让步。
最后被逼无奈,梁治秋只好舍弃了近景镜头,至于剩下的远景部分,只好交给后期了。
“我真是造孽,想拍部自己喜欢的电影,被这么多人追着改剧情,一天到晚出幺蛾子,我真是受够她了!她再继续在这待下去,我就要先气死了!”
梁治秋边往嘴里扒饭边气愤大骂,见旁边的龙朝磨磨唧唧半天才往嘴里塞一口饭,她怒踹龙朝凳子一脚:“怎么着?嫌我这不是大餐是吧?你去找她吃私厨大餐吧!”
龙朝冷不丁被踹一脚,她满脸痛苦地从嘴里扯出一块牛筋:“牛筋卡牙了!我正嚼呢。”
楚郁捧着盒饭若有所思看向朱清珏的房车,若平时,她早就坐在房车里优雅开餐了,但是这都离开餐时间过去好一会了,她也没看见朱清珏人。
她的几个助理都如临大敌地坐在折叠凳上,桌上的饭连包装袋都没拆。
楚郁快速扒了几口饭,将饭盒盖子合上了。
“哎你饭怎么不吃完?咱们组不要求你保持身材啊,正常该吃吃该喝喝,我特意给你们加餐了牛腱子肉呢。”梁治秋连忙阻拦。
“没事我吃饱了,梁导你们吃。”楚郁顺手将饭盒丢进垃圾桶,她往教学楼走去。
教学楼一楼负责外景拍摄,里面的房间被重装了拿来做休息室,但好多人忌讳这座大名鼎鼎的鬼校,故大多数人都选择在车上休息。
但朱清珏似乎格外喜欢这边的休息室,她在休息室附近见过她好几次。
一走进去,黑压压的教学楼里传来阵阵阴风,吹得她手指生疼,地上散落着乱七八糟的学生用品,墙上还被道具师画了不少血手印。
楚郁面无表情地踩过一把尺子,尺子的破裂声在空旷走廊中传出老远。
“嘿哈!”一个孩童的笑声从她耳边闪过,楚郁猛回头,后方空无一物。
她刚把头转回前方,一个倒吊的瓷娃娃撞在她脸前。
瓷娃娃双目空洞,脸颊上用刷子漆着两晕很不均匀的红色,满头棕色卷发倒垂下来,只一瞬间,楚郁再睁眼时,那娃娃不见了。
前方空空荡荡,唯有灰暗的走廊尽头亮起一抹光。
她半眯起眼,正要往前继续走时 ,余光在脚下瞥到一件粉色物体。
她俯身捡起,那是一顶精致小巧的帽子,帽檐上还贴着白色蕾丝和璀璨水钻,倒翻过来时,在帽子内部绣着一个小巧的名字。
【Elizabeth】
休息室亮着灯,门开着,里面传来说话声,似乎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在争执什么。
楚郁轻轻在门上叩击三声,门内说话声停了。
朱清珏坐在真皮沙发上,柳眉挑起,满脸怒容未曾收敛,瞧见楚郁,她没好气道:“干什么?”
楚郁无辜耸肩:“梁导关心你吃没吃饭,让我来看看你。”
她目光快速在房间内扫过,在沙发前的小桌上,摆着一个破旧玻璃瓶,玻璃瓶里盛着血红的液体,瓶子表面还刻了许多歪歪扭扭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