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衡平后槽牙咬得咯吱响,呸,你算哪门子的哥哥,血统不纯的贱种。
凌霄说罢一拂衣袖,抬脚就走。洛宁见他背影似被秋风扫过般,透着凉意,她急忙安排几人坐下,追了上去,直接一把薅住凌霄的衣袖将他扯了个面对面。
“何事?”凌霄语气愤愤。
“长公主不与你相认是在保护你,你不要恨她。”洛宁直言。
“我只恨我自己。”凌霄没头没尾扔下这么一句,复而转身离去。
再劝还能怎么劝,她自己的事都是一团乱麻,想了想,洛宁还是追着喊了一句:“万事小心,哥哥。”
这一声哥哥无比悦耳又动听,凌霄嘴角柔和地勾了勾,又想起洛衡平一闪而过的阴狠眼神,冷冷得收起嘴角。
这个死胖子八成根本不是宁儿的父亲,又善变又爱演,什么混账东西。
洛宁回了厅,厅内的气氛反而不如方才那般热切,没有她在,厅内雅雀无声。
洛衡平见洛宁回来了,拉着洛宁的手一阵唏嘘,左也瞧又也看,嘴里碎碎念着:“好孩子!你看你这有福气的小脸盘,你看你星辰般的大眼睛,都跟爹爹年轻时一模一样!”
卓纪华不耐地将脸转了过去,生怕洛宁看出他们夫妻二人的问题,卓纪华不搭茬,洛衡平感慨完就将目光转向卓寻英寻求认同:“纪冲你说!是不是!”
虽然卓寻英更希望洛宁长得像他华美端庄的皇姐,但事实却是不容否认,卓寻英红着眼眶连连点头:“是啊,宁儿长得更像你。”
洛衡平举着洛宁的手反复看,似是心疼,又仿佛是带着怒气,颤着声音问:“好孩子,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怎么女孩子家家的手上还有茧呢!”
洛宁张了张嘴不知道说啥,只是无力地安慰洛衡平:“没事,都过去了,没事。”
“什么没事!我再看看!”洛衡平不由分说地将洛宁的手腕拉进,洛宁的衣袖就这么滑落到臂弯,细白的小臂上密密麻麻的陈旧伤痕看得洛衡平眼睛又睁大了三分,他高声道:“身上怎么还这么多伤!我的孩子!你受苦了!是爹爹的错!是爹爹无能!爹爹怎么没能早点找到你!”
说罢抱着洛宁嚎啕大哭起来,洛宁趴在洛衡平肩膀处看向余下二人,卓纪华攥着手指垂目落泪,卓寻英无措地站在原地一脸自责与羞愤。
洛宁轻轻拍着洛衡平起伏的背有些走神地想,这个妈妈和这个爸爸的性格还真是互补,一个冷静自持,一个性情热烈。
她好不容易安抚好了洛衡平,卓纪华找准了父女二人谈话的空档将洛宁拉到她身边,将洛宁按到自己怀里,面上有些舒展地柔声问道:“你父亲总是容易激动,那日母亲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过没有?要不要先同我们搬到使者别院去住着?”
卓纪华巴不得天天像抱小孩子一样抱着洛宁,她愿意把洛宁孩童时遗失的拥抱统统补上。
卓纪华的怀抱实在是温暖又踏实,洛宁小脑袋一歪,靠在卓纪华胸前,任由卓纪华纤长的手掌抚摸着她的背。
她想了想卓纪华问的话,有些为难地咬了咬嘴唇,低声凑近卓纪华耳边说着:“母亲,可以再给我点时间吗?我想同祁渊说清楚,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契机。”
“长痛不如短痛,如今你父亲也来了临安,咱们一家人不好在这里旧住,你早早同他把话说清楚,咱们早些回海琼。”卓纪华大约摸也看出来了,这孩子在情感问题上,不太随她。
洛衡平说一会儿话就要哭一阵,说一会儿话就要哭一阵,搞得卓纪华生怕祁渊回来了看到他这般失态丢人,寻了个借口,带着二人和洛宁说了会儿话就匆匆离开了。
洛宁将双手垫到脑后,细想这事该怎么和祁渊提及。
这段感情怎么说呢,爱得匆忙又潦草,结束起来双方应该也伤心不到哪里去,洛宁这样想着,越发觉得这也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情。
等到黑幕降临洛宁也没见祁渊回来,她问守卫:“祁将军还没有回来吗?”
守卫抱拳行礼:“回夫人,将军回来得早,他同我们说不必打扰您与家人叙旧,等你找他时再给您说他在西院书房等您。”
洛宁点了点头,西院只有一间屋子点了灯,洛宁步伐轻快推门而入:“祁渊,方才你怎么不去前厅呢?”
屋里飘着淡淡的烟味,洛宁皱了皱鼻子:“什么味儿啊?”
祁渊站在一个烛台前,手里一张密密麻麻写着字的纸刚燃尽,他冲着洛宁柔和地笑:“烧了一些密信,有些难闻,马上就处理好了。”
洛宁退步到门外,回道:“那我不进去了,呛人得很。”
祁渊轻轻嗯了一声,甩了甩手里还未燃尽的书信一角,火灭了,破碎的一角跌落在地。
他抬脚碾了上去,碾碎了书信上余下的最后几行字:
“长痛不如短痛,如今你父亲也来了临安,咱们一家人不好在这里旧住,你早早同他把话说清楚,咱们早些回海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