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还有方丈!”库子再上前两步,巴巴地看着侍卫。
“方丈也被拿住了,他邀的周郎中夫妇来鸭栏驿,亦是同谋。”
闻言,库子如坠冰窟,他茫然地举目四望,最后和李猎对上视线,扑通一声跪到地上:“求小姐救救方丈和周郎中!他们是好人呐!”
李猎阴沉着脸,眉头紧蹙,但她没有应声,湛奕左右打量,唯唯出声:“怎么叫我们摊上这事,小姨母,我们快走吧,那三人分明是作奸犯科之人,被官府罚了也是该的,我们几个弱女子还是不要惹祸上身为好!”
“是啊,我们急着赶路,还是不要掺和进去。”沈月荣也在一旁劝道。
马统领回身进灶房:“那我先将好菜铲起,别叫这厮白白占了便宜!”
“不!不成,你们不能走!”库子哭嚎着,面目竟狰狞起来,他往前一扑,想抓住李猎的衣摆,却被她一脚踹开!
那一脚正中心肺,疼得他捂住胸口,满地打滚。
“偌大一个驿站,灶房是你,喂马是你,桩桩件件皆过你的手,怎么不另招啰啰来差使?你当我们眼盲心瞎!”李猎阴仄仄地发问,她上前两步踩住此人。
“锃!”刀剑出鞘,交叉架在库子的脖子上。
“你是什么身份,还不快说!”沈月荣冷下脸,厉声斥问。
库子根本没反应过来,他胸口刺痛,头昏脑胀,还想咬牙辩驳:“小人只请小姐搭救周郎中,他们实在是好人,小姐不愿也就罢了,何故打我?”
他眼珠一转,见无人回应,又愤愤道:“光天化日,门还敞着呢,你们竟敢殴打驿站官员,叫捕快老爷看见,通通将你们押入监牢!打三十大板!”
库子话音刚落,周娘子便款款走来,她冷笑道:“门我已关上了,你这混账东西尽管叫吧,看老娘打落你几颗狗牙!”
“你,你不是!”库子见到周娘子,一双细眯眼瞪如蛙目,“没被抓,抓!”
周郎中在他们手中,谁料到这女人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勾上这外乡人!
周娘子不理会吱哇乱叫的库子,她恳切地看向李猎:“小姐,妾身虽有所隐瞒,但不敢欺骗小姐,先前件件都是实话!我相公被邀来游医,初来时三五日一切并无异样,谁知第十日,相公给一位女娘看病时,她家突然四处嚷嚷,说相公轻薄了这位女娘,那女娘一时气不过,跳河死了,不等我夫妻辩驳,官府直叫人押了相公去,当日便打了十棍!”
她哽咽道:“相公本就擅长看妇人病,先前那些医好的乡邻,本对相公千恩万谢,谁知道此事一出来,也都嚷嚷着说相公……手脚不干净,这实在是冤枉!且不说相公人品,平常的小病,他把脉后便叫人抓药,怎会与看病的人有触碰!”
沈月荣审视地盯着她,无奈地苦笑道:“我们即便想帮,也是有心无力。虽有健仆护卫,却是去投奔亲戚,实在不敢招惹官府。”
“到此时了,妾身只想相公平安,不敢再欺瞒。小姐不必试探,妾身曾随相公去过巴陵,认得马车上的样式。”周娘子点到即止,她先前随李猎三人到驿站,不过是受茶坊的伙计胁迫,直到看见停在驿站下头的马车,她才被当头棒喝般,多日浑浑噩噩尽数散去,周娘子知道,这可能是能救她相公的最后机会。
崔家的老爷做什么大官她并不十分清楚,只知道这位老爷能管断案,能罚那胡乱作为的官老爷。既然几位小姐能坐崔家的马车,想必与崔家关系匪浅,只要那些人以为崔老爷会过问……
“砰!”驿站阖上的大门被撞开,一男人醉醺醺地喊:“陈狗儿,人呢?给老子上酒来!”
那人越走越近,跌跌撞撞地冲到后院,抬头醉眼朦胧地打量:“嗝儿,这么多,嗝儿,陈狗啊陈狗,好事,你,你不招呼我……”
他颤颤巍巍地伸手,指着被踩住的库子,又笑着朝直勾勾望着他的众人一挥手:“弟兄们好好耍!我,我去给你们拿酒来!”
“节级!节级救我!”脊背被李猎的足尖用力地碾过,库子哀嚎出声。
来人一抹脸,腰间往来时的方向一拧,脚下生风地跑走了,丁点看不出方才醉得踉踉跄跄的模样。
湛奕狞笑两声,大喝道:“哪里跑!”她一个飞身追上去,踹中来人的臀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