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行啊!”敖丙刁难道,“那你狗叫两声给少爷听听……”
谁知下一秒,李云祥就凑到了他的耳边,带着笑意干脆利落地叫:“汪汪!”
“……”
热气涌进耳洞,把敖丙烫得一哆嗦。别看这鬼精鬼精的小子平时在外头又酷又拽又潇洒一小伙儿,但在他面前,还真是什么面子都不要了,脸皮厚起来的时候简直堪比城墙……整得敖丙都没脾气了。“……当狗你也上赶着?你的原则、你的底线都打哪儿去了?……”敖丙暗自嘀嘀咕咕。
但该说不说……李云祥的体温实在是让人太舒服了!他的胸膛正贴在他背后时不时传来隐痛的人造脊椎上,即使那钢铁做的玩意儿冰冷得要命,李云祥也从来都是主动贴住它或是抚摸它,而不试图躲避。源源不断的热度通过导热的金属从另一人身上传递过来,抚平了所有的焦躁和不安,纵使附骨之痛如影随形,心灵上却依然有一种被治愈的满足感。
敖丙想,和李云祥在一起,他确实心甘情愿——心甘情愿被他占有,心甘情愿为他心疼,心甘情愿被他惹得生气也不想放手,心甘情愿受他的影响,站在他的角度思考问题,改变自己……
这时,李云祥也谈起了这些事,语气认真。
“老婆,说真的……虽然你总说自己恶毒,脾气很坏,但在我看来,一个长年累月不得不承受家族压力、忍受疼痛折磨的骄傲富家公子,能像你这样保有分寸,真的已经很厉害了!……虽然你也总不承认你心肠好,但你认同我的观点,理解我的难处,会疼我,会为我反思自己……这本身就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善意呀!……所以,相信我,敖丙!你眼下所遭遇的所有迷茫和恐慌都只是暂时的,是你日益丰富的见闻与过去的认知发生冲突的正常现象罢了……你以前只需要对东海龙族负责,现在的你却开始看见更多,也开始在乎更多了……这怎么会是坏事呢?这说明你的心在变宽广,能装下我这个穷小子,也能试着理解你以前不屑一顾的‘蝼蚁’……这明明是你变得更强大、更通透的证明呀!这不会让你变成另一个人的……只会让你变得更完整!所以,没必要觉得反感……何况,还有我在你身边!你想弄明白心里这些软乎乎的东西是什么,我陪你一起慢慢摸索!……我是你的软肋,也是你的后盾!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你做出怎样的选择,敖丙,我都会和你一起承担……”
敖丙默默地听了,没说什么,只是心情复杂地叹了一口气。李云祥听他叹气,难免还是有些忐忑,一边讨好地亲吻他的后颈,一边小心翼翼地问:“……还生气吗,老婆?”
于是敖丙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地答道:“就算还生气……我又能怎么办呢?这都好几天了,我也不是没考虑过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像我过去那些失败的恋情一样趁早分道扬镳……”说到这里的时候李云祥猛地搂紧了他的腰,敖丙弯了弯唇角,轻轻拍了拍身上的胳膊权当安抚,又继续道,“但我想来想去都下不了这个决心……再看你真的像条小狗一样守在门口——唉,你这个傻瓜!干嘛做这种事,蠢死了!看着让人心脏受不了……真是的,你到底给我下什么降头了,李云祥?!怎么无论如何都放不开你呢?……”
而如此舍不得、落不下的结果,就是感情的小树在风吹雨打之下竟变得更加茁壮……敖丙摸摸心口,感觉里面的跳动之物好像也变得更加强健有力,李云祥的气息牢牢地包裹着他,让他好像真的什么都不怕了……
至于李云祥听着敖丙难掩关怀的抱怨,只觉得这接连几日来折磨得他无法入眠的慌乱、委屈和辛酸都在这一刻彻底地释怀,胸腔一片滚烫,眼眶也酸酸的……好像下一刻就要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