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徒弟一点儿都不好教。
第二天,晨会。
姜舒霖照旧跟同事们进行了关于项目的交流,做了例行的工作安排之后,用投影展示了涂锦昨晚交给她的方案,然后与眼神微微惊讶的涂锦对视,声音提高了几分,说道:
“涂锦,具备非常好的技术基础,才刚进入公司,就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之内补足方案,值得表扬。”
话音刚落,会议室内就响起了掌声,众人看向涂锦的眼神都带着欣赏和鼓励。
涂锦对同事们的反应并不意外,而他真正惊讶的是,姜舒霖竟然会突然夸赞他。
她怎么会夸他?
他有些意外地看向姜舒霖,而姜舒霖此时也正在看他,见他眼神里惊喜和满足一闪而过,脸上的笑容又更加艳丽了几分。
这小子总算露出了一点儿真实面目。
同时又有些意外:原来他那么想要夸赞吗?
果然是年轻人。
很快,姜舒霖又恢复了平时的表情,对他说:“既然方案做得不错,那你也继续参与景南公园周边的调查吧。”
涂锦的眼眸动了动,“好的, Eileen。”
这天黄昏,景南公园。
几天前琳琅将公园的改造方案交了上去,不出所料地得到了许多修改意见。姜舒霖带着第四版设计稿来到了现场,继续勘测数据。
不巧,昨天刚刚下过暴雨,现场泥泞不堪,姜舒霖几人的鞋子和裤脚上都溅了不少泥点。当他们靠近那棵榕树时,发现它已在狂风暴雨的侵袭之下倾斜了不少,甚至气根都有些悬空了。
姜舒霖皱起眉头,然后立即打开工具箱,取出四根可调节的钢制支撑杆走到了榕树旁。
“佳颂,把D型卡扣递我。”
姚佳颂没有迟疑,马上从工具箱里找出卡扣递给她。
姜舒霖接过,又对她说:“你去看看其他地方树木受损的情况,再去车上拿几根支撑杆来。”
“好。”
姜舒霖单膝跪在潮湿的草地上,将支撑杆顶端卡进树杈。牛仔裤因为跪地的动作而被污水浸透,贴在她的腿上,可她却丝毫不在乎,只是全神贯注地进行着手上的动作。
突然,身后传来了涂锦的声音:“西边的支撑点略微有点偏移。”
“多少?”
涂锦手拿着平板站在离姜舒霖不远处,眼睛看着屏幕,答:“五公分。”
说完,他继续提醒道:“根据数据显示,你现在做的支撑坚持不了多久,这棵树迟早会倒下的。”
姜舒霖一顿,向他的方向侧了一下头,问:“你什么时候来这里装的传感器?”
不然他哪里来的数据?
“三天前,下班后。”
这个不好教的徒弟还挺自觉。
姜舒霖的眼睫眨动,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示意他来到她身边。涂锦会意,走到她的旁边半蹲下,见她不方便,就将平板递到她的面前,以便她查看数据。
也正是因此,两人挨得极近,肩膀也就自然而然地靠在了一起。
涂锦将视线落到姜舒霖的侧脸上,见她看着平板上的数据,并没有丝毫的着急和慌忙,沉默了几秒之后,她开口:“得往西南方向再移一下。”
涂锦点头,见姜舒霖收回视线,继续调整着支撑杆,就站起身来,拿过工具箱放测量工具。
他收拾好工具后,刚转过头,却见姜舒霖已经起身,或许是因为单膝在地上跪了太久,她一时没有站稳,脚步踉跄着向前栽去。他一个箭步上前,猛地攥住她手腕,可因为力道太猛,竟将她整个人带得直直地跌进了他怀里。
她身上的香味儿扑鼻而来,涂锦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接着又动作极快地将她扶好,低头问道:“Eileen,你没事吧?”
他的眼底看起来全是关心,生怕她摔了似的。
姜舒霖也一时有些发懵,愣愣的没有反应,等那缕海盐香气萦绕在鼻尖时,她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腿有些麻。
她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看了一眼他扣住她肩膀的手,站稳后,她立刻不着痕迹地轻轻挣脱开来,然后抬头向他道谢:“谢谢。”
目光与他短暂地相接之后又离开。
涂锦摇摇头,抬头望向天空。今天的天气预报明明没说有雨,然而一团乌云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聚在他们的头顶,天色也骤然灰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