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出差的地点在临市，姜舒霖要做一个项目的概念汇报。本来涂锦作为技术人员应该跟她们一起出差，但因为心照不宣的原因被留下了。不过为了不耽误进度，他会远程跟进工作。

临市是以自然风光著称的城市，但姜舒霖完全抽不出空欣赏。她每天带着姚佳颂去现场调研、跟施工方沟通，忙得不可开交。等她终于完成了跟甲方的汇报时，已经是出差的第三天。

晚上，她终于可以进入浴缸，放松地泡一个澡了。她闭目坐在浴缸里，将身体浸在温暖柔软的水中，裸露的肩膀被松软的白色泡沫包裹着，还有些泡沫调皮地跑到了她乌黑的头发上和鬓边。本来应该轻松又舒适地享受，但她的眉头仍旧浅浅地皱着。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一下，她睁开眼，拿起手机一看，是孟思存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们正在和建筑、结构团队开会，涂锦正用手指着屏幕上的模型说些什么。孟思存还附了一句：“和谐沟通、稳步前进。”

是他一贯的老派风格。

姜舒霖看着这八个字，突然想起涂锦进入琳琅以来，一直都跟团队相处得不错，从没有发生过什么大的争执，既有自己的坚持又能以大局为重。

他在很好地成长着。

姜舒霖眼神欣慰，挪动手指将照片放大，见涂锦没有什么表情，眼里也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她知道，这时的他一定非常自信。

她的眼眸变深，专注地看着照片，突然想起那天他在办公室里问她的话，刚刚才上扬的嘴角又垂下，轻叹了一声。

她移动了一下手指，想要更加仔细地看他，可是屏幕上沾了水，她手一滑，直接退了出去。而当她刚刚退出图片，孟思存就撤回了消息，给她发了一句：“Eileen，不好意思，是我发错了。”

接着，姜舒霖又在他们的工作群里，看到了跟刚才一模一样的消息。

姜舒霖眉头微微挑起，目光停留在“发错”两个字上面，回了句：“知道了。”

其实这三天，她跟涂锦交流工作反倒恢复了正常状态，跟在琳琅时一点儿都不一样。大概是隔着屏幕不用面对面，又或者谁都不想耽误正事儿，反正线上沟通顺畅得很。

就像是那天在办公室里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放下手机，重新闭上眼睛。明天就要回景城了，希望他们见了面，也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贺良时的事情，她不想再提。

另一边的孟思存看着手机，同时瞥了一下身旁正在喝咖啡的涂锦，然后装模作样地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Eileen什么时候回来。”

涂锦面无表情地接了一句：“明天。”

虽然他没跟她们一起去临市，但知道她们的工作进度。

孟思存脸上的八卦之意更深，向涂锦凑近了一些问：“那你们……”

涂锦看了一眼孟思存，烦躁地问了一句：“哥，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Eileen很大度，你当这事没有发生过，也就过去了。至于贺良时的事情，还是再等等吧，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Eileen就会主动告诉你呢？”

涂锦又想起了那天姜舒霖对他的警告，明显不信地问：“会有那么一天吗？”

孟思存点点头，肯定地道：“会有的。”

涂锦不再说话。

姜舒霖在周五的晚上回到了景城，和姚佳颂分别之后，她正要回家好好休息，却被唐亦可约到了“心迹”。

唐亦可前不久已经离婚，带着飞飞在外面租了一个房子。凭她的积蓄和离婚所分的财产，足以负担她们的日常生活开销，飞飞的父亲也会承担一部分的抚养费，所以她们过得并不紧绷。

她没有之前那样消瘦了，脸上也褪去了疲惫，看起来比之前更有精神和活力，姜舒霖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现在是晚上九点，正是“心迹”人多的时候，唐亦可拉着她穿过人群，到了她们常去的那个包厢里。

“说！今晚喝多少？”

唐亦可的眼神亮晶晶的，像是要干一番大事业一样。

姜舒霖提醒她：“飞飞还在家等着妈妈呢，你可得悠着点儿！”

唐亦可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摆摆手示意她安心：“放心放心，这次不会再像上次一样了。”

上次？

姜舒霖突然想起上次从心迹回去，在涂锦家里发酒疯的那个晚上，摇了摇头，问：“上次你让我喝的是什么酒，怎么酒劲儿到后面才上来？”

“那当然是好酒了，让你在人前不至于失态，还能等我的代驾来，真是谢谢你了舒霖。”

她说完，看到姜舒霖异样的神情，察觉到不对，问：“怎么了，你不会是在谁面前出丑了吧？”

她一脸好奇又调侃地看着姜舒霖，离她越来越近。

而姜舒霖这时听到她的话，不知道怎么的，脑子里竟突然多了很多她从来没有过的记忆：

“良时，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了，什么时候结婚啊？”

“你是周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