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她眼珠转了转,又带着些故意地说:“涂锦,舒霖是你母亲的妹妹,你们之间不用那么生分,私下里,你就……”
涂锦看了易拂英一眼,抿了下唇,并不答话。而姜舒霖听出了易拂英的意思,快速地眨动眼睫,很快将心底骤然生出的无数种复杂情绪压了下去,对涂锦展开一个他从没有见过的客套笑容,然后说:“还是叫我Eileen吧。”
她语气如常,涂锦却觉得冷气四溢,他不禁咽了下口水,心里更加慌乱。
易拂英的眼神落在涂锦的身上,随后笑着微微点了头,对他们说:“好了,我年纪大了,不陪你们年轻人聊了。”说完,她又挽留姜舒霖:“舒霖,现在太晚了,别急着回去,就在二楼休息吧。”
姜舒霖微扯了下嘴角,对她点了点头。
她确实还不能离开。
客厅只留下了他们两个人,两人一站一坐。姜舒霖脸色阴沉地坐在沙发上,没有看他,只盯着面前装着茶水的瓷杯。涂锦看着姜舒霖低着的头,深呼吸了一下,话已经到了嘴边:“我……”
这时,易拂英卧室的关门声响起,姜舒霖没等他说完,立即起身,转身就上了楼。涂锦不敢拉住她,但也快步地跟在她的身后上楼去。
到了二楼,姜舒霖突然顿住了脚步,头也不回地问他:“客房在哪里?”
她终于跟自己说话了。
涂锦立即回答:“最左边的那间。”
姜舒霖抬脚就往左边走去,打开客房的门,然后“砰”地一下将门摔在了墙上。涂锦也进了房间,将门轻轻关上。
姜舒霖并没有回头,将包往沙发上一扔,然后背对着涂锦站在了窗前。
从窗户往外看去,黑漆漆的,今晚甚至连个月亮都没有。
姜舒霖的心情更差了。
涂锦仍旧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的背影,两人都没有说话,但他能听见她有些急促的呼吸。
她在生气。
她当然会生气。
他眼睫眨动,觉得内心很无奈。
担心吗?恐惧吗?
此刻都有,而除了这些之外,他的心里还有一丝放松,因为,他终于不用再为此而提心吊胆了。
他只需要坦白一切,然后等待她的宣判。
“我有问题要问你。”
没等他开口,姜舒霖先说话了。她的语气十分冷漠,从他见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就从来没有听过她用这么冷漠的语气说话。
“你问吧。”
他的声音小心翼翼,带着一丝刻意克制的忐忑。
姜舒霖转过身来,眼神微眯,看他的眼神再次浮现出了久违的审视,问:“你来到琳琅的目的是什么?”
这是她从一开始看出涂锦戴着假面具时就有的疑惑:他的目的是什么?他为什么总想要接近她?
她本来以为,她不会再问他了,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问出来。
涂锦是易拂英的外孙,吴牧云的背后也是易拂英,他来到琳琅当然是易拂英的手笔。可易拂英送涂锦进琳琅的目的是什么?什么目的可以在六个月内就实现?
总不可能是想让涂锦爱上自己吧?
她慢慢放缓呼吸,等待着他的答案。
涂锦舔了舔嘴唇,专注地看着她,终于说道:“我听说你曾经抄袭过姜莹的作品。”
“你再说一遍?”
姜舒霖气笑了。
涂锦能明显地感觉到姜舒霖的眼神更冷,但也并不打算隐瞒她,继续说:“我接近你,是想找到你抄袭姜莹的那份手稿。”
“手稿?什么手稿?”
提起手稿,姜舒霖的眼中有一瞬间的疑惑。
涂锦也疑惑:“你那里没有?”
姜舒霖瞪他一眼,“你希望有?”
“当然不是!”
而紧接着,姜舒霖突然想起了什么:难道是那一份手稿?
她停顿了两秒,再次抬眼看向涂锦,接话:“然后呢?让我彻底消失在这个行业,甚至是为姜莹偿命?”
涂锦往她的方向走近了一步,立即有些着急地否认:“我并没有这么想过。”
可他也只能否认一半,毕竟他确实是带着让她身败名裂的目的去接近她的。见她瞬间带着讽意的眼神,他有点儿心虚地移开了一直看着她的目光。
姜舒霖冷冷地看着他,回想起他们的初见,他来到琳琅对她所做的一切。
那样的亲近和仰慕,全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