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拂英点点头,没说什么,又听姜舒霖问:“那这么多年,易董怎么不早点联系我?姐姐早逝,我也可以常来看看您。”
以前她年纪还小,又始终以为易拂英不待见她,所以尽管她是姜莹的母亲,她也从来没有想过来拜访她。
易拂英摆摆手:“年轻人就该好好闯事业,来看我这个不招人喜欢的老婆子干什么?”
“您……”
姜舒霖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自己,一时有些意外。
易拂英脸色有些不自然,眨了下眼睛,看了姜舒霖一眼,继续说:“何况,你见到我,就会时常想起姜莹,就会更加怀念她。而那份手稿,也是你的心结,对吧?”
她早就看出来了,姜舒霖的作品一直都有姜莹的影子。
姜舒霖无法否认。
易拂英笑笑,说:“我了解你,就算你发现涂锦有问题,也一定会弄个清楚明白,绝对不会一无所知地就将他赶出琳琅。他迟早会跟你摊牌,而这时,你就会明白他要寻找的究竟是什么,也一定会把这份手稿交给该给的人,我没有说错吧?”
姜舒霖慢慢地点了下头,易拂英真是把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而这时,就该轮到我出场了。”
姜舒霖疑惑地看向她,见她从桌上放着的那本绿皮封面的书里拿出了一张残缺的纸条。她接过,见这张泛黄的纸条上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设计要冒险哦!!!
这句话写得歪歪扭扭,不是成年后姜莹的字迹。
易拂英看着姜舒霖手中的纸条,眼神骄傲又思念,“这是姜莹,十三岁时写下的话。”
姜舒霖几乎是瞬间就掉下了一滴泪,打湿了本就残缺的纸张。很快,她又听易拂英说:“我本无意干涉你的成长,因为你已经足够优秀。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也亟待新的突破吧。
不要因为追随她而消磨掉自己的灵气和兴趣。”
“易董……”
易拂英说话一针见血,毫不拐弯抹角。在这一点上,涂锦和姜莹都跟她一模一样。
易拂英又笑了笑,对她说:“我想这个,就是我冤枉你的补偿。我这样做,姜莹那个疯丫头应该就不会在天上怪我了吧?可别怪我拐了这么大一个弯,我太了解你们了,温和的方式对你们没有用处。”
难道她去指点姜舒霖,姜舒霖就会自动放弃对姜莹潜意识的追随和自我束缚?
这些,她早就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他们这几个人,虽然性格各有差异,但都固执又倔强,像是生来就是一家人似的。
尽管姜舒霖早就在回来的路上梳理好了来龙去脉,对易拂英做的事情猜出了个五六分,但听她这样说起,心里仍然颇受震撼。
易拂英不仅了解她这个人,还十分了解她的作品。
她感叹:“易董真是,神机妙算。”
而听到姜舒霖这样说,易拂英的脸上却又浮现出了笑容,略带调侃地看着她:“可千算万算,我也没算到你们会相爱啊!”
不过好在,她的目的会顺利实现。
姜舒霖闻言,想起了涂锦,低头轻笑,不过很快又抬起头,对她说:“易董,我跟涂锦是真心相爱,不会因为其他什么人,什么事而有所更改的。”
易拂英看着眼前的姜舒霖,她说这话的眼神跟涂锦一模一样。他们根本不担心她会反对他们,因为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们相爱。
她颇为感慨地点了点头:“没想到你跟涂锦还有这样的缘分,我更没想到涂锦他竟然,竟然……还愿意去爱一个人。舒霖,我感激你都来不及呀!”
易拂英刚才因为回忆而产生的忧伤已经全部褪去,脸上全是欣慰的笑意。
姜舒霖也擦掉眼角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掉落下来的眼泪,倒是没想到易拂英接受得这么快。不过站在她的角度上也不难理解,毕竟在她的眼中,没有比涂锦生活得好更重要的事情了。
她的眼里也漫开笑意,突然想起了那晚,微微歪头问她:“那您那晚还……”
易拂英一笑:“你可不要怪我,我这个老人家平常没什么新鲜事,逗逗你们倒是挺开心的。”
说完又向她倾了倾身子,假装担心地问:“你们没什么事吧?”
姜舒霖有些无奈地摇头。她和涂锦能有现在,眼前这个逗弄他们的老人可功不可没,而就算这方法有些极端,但一切的出发点都是涂锦,她又怎么会怪她?
易拂英见她神情缓和,终于放下心来。
姜舒霖看着眼前的易拂英,正色开口:“易董,涂锦会带着姐姐的那份爱,好好地承欢您的膝下。”
易拂英微笑:“只要你们好,我就一切都好。”
事情已经清晰,姜舒霖拜别易拂英,直接开车回到了西宸小区,停好车就去了19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