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川抬起头,望了眼窗外。阳光正好,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明明是很明亮的早晨,教室里却像蒙着一层让人窒息的灰。他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课本上,只是那“嗒、嗒”的脚步声,总像在耳边挥之不去。
还有一节课要熬。他想。周围的同学也都低着头,没人说话,但彼此眼中的隐忍和不适,像无声的浪潮,在教室里悄悄涌动。
下课铃响的间隙,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连交头接耳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没人敢放松,因为王老师根本没离开讲台,只是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眼神像黏腻的蛛网,在女生们身上慢悠悠地扫来扫去。
第二节课的铃声刚落,那种令人不适的压迫感就更重了。王老师放下茶杯,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题,可转过身时,眼神里的猥琐几乎不加掩饰,直勾勾地盯着前排几个女生的方向,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教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这节课王老师似乎更“活跃”了。他频繁地走下讲台,借着讲题的名义在女生身边停留。路过第三排时,他拿起一个女生的练习册,指尖在她手背轻轻划了一下,说“这里步骤不对”,女生猛地缩回手,脸涨得通红,却只敢低下头。走到过道中间,他又顺势搭住一个女生的肩膀,手指还轻轻捏了捏,“这个公式要记牢”,那女生浑身僵硬,声音细若蚊蚋地应着“知道了老师”。
最过分的是走到林志玲身边时,他看林志玲正在低头演算,竟然伸出手,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摸了一把。
“啊!”林志玲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起来,手里的笔“啪”地掉在地上,脸色惨白,“老师,不要碰我!”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王老师非但没收敛,反而笑得更加露骨,眼神在她脸上黏了几秒,伸手就想去碰她的脸颊:“怎么这么不经碰?老师就是看看你题做对没……”
“王老师!”
一声清亮的呵斥打断了他的动作。
宋安川“噌”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死死盯着王老师:“请你适可而止!敬你是老师,才一直给你留面子,你自己要点脸,手放干净点!”
全班同学都愣住了,连林志玲都忘了哭,怔怔地看着他。
王老师脸上的笑僵住了,转而露出一种被冒犯的恼怒,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宋安川,嗤笑一声:“哟,来了个逞英雄的?小毛孩子,你能拿我怎么办?”
他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十足的嚣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小崽子想什么,录音笔?证据?我告诉你们,教育局里我有人,你们动得了我?”
说完,他像是为了示威,再次伸出手,想去拉林志玲的胳膊。
“你敢!”
宋安川几乎是瞬间冲了过去,一把将林志玲护在身后,自己则直面王老师,眼神冷得像冰:“老师?你也配叫老师?”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像一块突然投进死水潭里的石头,瞬间激起了全班压抑已久的愤怒。几个男生也悄悄站了起来,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怒视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老师看着挡在面前的宋安川,又扫了眼周围同学的表情,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王老师盯着挡在面前的宋安川,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恼怒,随即又被一种近乎审视的打量取代。他的目光在宋安川脸上逡巡片刻,忽然伸手攥住了宋安川的手腕。
那只手带着常年握笔的粗糙,力道大得有些反常。宋安川下意识想挣开,却被他抓得更紧。王老师的视线落在他手腕那块银灰色的腕表上,表盘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是个一眼就能认出的奢侈品牌。
“哟,还是块名牌表。”王老师拖长了调子,语气里的轻蔑像针一样扎人,“我前几天还听李老师说,你家里条件一般,连衣服都是穿的旧款,怎么突然买得起这个了?”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恶意的揣测:“是傍上哪个大款了?所以才敢在这儿跟我叫板逞英雄?啧啧,看来给你买表的人也是个傻子,养出你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放开!”宋安川猛地抽回手,手腕上被捏过的地方留下几道红痕。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声音冷得发颤:“我的事轮不到你管,你更没有资格这样评价别人。现在,我只要你向刚才被你骚扰的女同学道歉。”
“道歉?”王老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拔高了音量,脸上的横肉都跟着抖动,“我道歉?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道歉?我这辈子教过的学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从来只有别人敬我,还没人敢让我低头!”
他往前踏了一步,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宋安川脸上:“你以为你仗着那块破表就能翻天了?告诉你,在这学校里,还轮不到你一个学生来教训我!识相点就给我滚回座位,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教室里静得可怕,连掉根针都能听见。林志玲躲在宋安川身后,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后排几个男生攥着拳头,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宋安川没退,反而挺直了背脊。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边,眼神亮得惊人:“你不道歉,今天这课就别想上下去。”
“反了反了!”王老师气得脸色涨红,指着宋安川的鼻子,“我看你是不想毕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