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川坐在云逸辰的车后座,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过了好一会儿才怯生生地开口:“你怎么来了?”
云逸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暖意:“昨天你跟我提起王老师的事时,我就有点不放心。今天正好把手头的事腾开,特地赶回来看看——没想到,还真撞见了这一幕。”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丝严肃:“要是今天我没来,你打算怎么收场?”
宋安川抿紧嘴唇,把头轻轻靠在椅背上,没再说话。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引擎平稳的嗡鸣,和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与委屈在悄悄翻涌。
到了家,宋安川看着云逸辰周身低沉的气场,一路都没敢说话,只是默默跟着他走进书房。
云逸辰在椅子上坐下,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身上。宋安川被这眼神看得瞬间汗毛竖起——他从未见过云逸辰用这样的神情看自己。
云逸辰抬手,轻轻点了点脚边的地面。宋安川立刻会意,乖乖跪了下来,又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挪,伸手拉住云逸辰的裤腿,可怜巴巴地仰头望着他:“云哥,我膝盖疼……你抱抱我嘛。”
换作平时,云逸辰见他这副模样,早就心软把他抱起来哄了。可今天不同,他知道宋安川动手打人了——事出有因是真,但动手终究是错。
云逸辰抬手勾住他的下巴,语气依旧冰冷:“你真的觉得自己错了吗?”
宋安川梗着脖子,眼神里还带着不服气:“我觉得我没错!那种人那么欺负人,就该受点教训,我就是看不惯!”
“看不惯就能动手?”云逸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你觉得自己这是英雄救美?在我看来,不过是个冲动的幼稚小孩!你以为动手打人能解决问题?我问你,如果今天我没赶到,你打算怎么收场?继续硬碰硬地打下去吗?”
宋安川被他这严厉的语气吓了一跳,刚才的倔强瞬间褪去大半,声音也低了下去:“我……我知道了。我当时就是气上头了,没忍住……”
云逸辰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沉声道:“你为了保护同学而出头,这份心我很欣慰,但你选的方式,我很不喜欢。你哪怕去告诉其他老师,去找校长,都比动手打人强。再说,你动手赢了什么?看看你自己的额头,不还是受了伤?”
宋安川低着头,小声嘟囔:“我知道了……当时脑子里就只想打人,而且……不是你来了嘛。”声音越说越小,渐渐没了底气。
这话刚落,云逸辰的火气又上来了,音量陡然提高:“你是成年人了,该有自己正确处理事情的能力!是,今天我是来了,可你就仗着这个?看来还是我平时对你太好了,把你纵成这样,开学第二天就敢动手打人!”
宋安川被训得不敢再吭声,老老实实地跪着,头埋得更低了。
云逸辰盯着他,继续说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还有另一个关系——主贝。我之前给你定的七条规则,你不会忘了吧?”
宋安川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猛地摇了摇头,慌忙说:“我没忘。”
“没忘?”云逸辰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那你这就是明知故犯了?小川儿,你不会真觉得,我现在舍不得罚你吧?”
宋安川慌得连忙伸手拉住云逸辰的衣角,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声音带着恳求和慌乱:“云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你别罚我好不好?”
云逸辰没看他,只是抬手轻轻一扯,挣开了他的手,语气冷硬得没有丝毫转圜余地:“在这儿跪半小时,好好想想自己到底错在哪儿了。”
宋安川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知道这次云逸辰是真的没打算退让,只好松开手,咬了咬下唇,老老实实地跪直了身体,只是眼眶悄悄红了一圈。
宋安川跪在地上,双腿早已开始发软发痛,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始终不敢动一下,只盼着时间能过得快些。
云逸辰看了眼腕表,见时间差不多了,转身从里间拿出戒尺和一根皮带,重新走到宋安川面前坐下,将东西放在手边的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抬眼看向宋安川,语气平静无波:“怎么样?想清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