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过了一天窗外的阳光像是被谁悄悄拨快了指针，明明前一刻还懒洋洋地洒在仪表盘上，转瞬间就已经斜斜地漫过了副驾驶的车窗。宋安川低头看了眼腕表，距离和沈总约定的时间只剩十分钟，指尖在平板电脑的合同草案上快速滑动，做着最后的核对。

“别紧张。”身旁传来云逸辰低沉的声音，他刚把车稳稳停在咖啡馆门口，方向盘回正的动作利落又平稳，“宝贝，尽力就好。”

宋安川抬头对上他的目光，眼神里带着安抚的笑意，心里那点紧绷忽然就松了些。他点点头，拿起放在一旁的公文包：“我进去了。”

推开车门，早晨的阳光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落在身上。咖啡馆的玻璃门被推开时，风铃轻轻响了一声。宋安川熟门熟路地走到靠窗的位置——沈总偏爱这里，视野开阔，又能晒到一点太阳。他先让侍者上了两杯饮品，一杯手冲咖啡，是沈总常喝的曼特宁，另一杯则是温热的祁门红茶，考虑到对方的喜好，特意嘱咐少糖。

指尖在公文包的搭扣上顿了顿，宋安川在心里过了一遍待会儿要谈的重点：先是项目进度的汇报，重点强调上周解决的技术难题；然后是关于下一阶段预算的调整，需要拿出具体的数据支撑；最后是合作细节的补充条款，得注意措辞，既要坚持原则，又不能显得强硬……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桌面上，在合同文件的边缘投下淡淡的光影，他深吸一口气，指尖终于放松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时间差不多了。他抬眼看向门口，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会面。

咖啡馆的风铃又轻轻晃了晃，门被推开的瞬间，一道利落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来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清晰的下颌，步履从容间，透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干练气场。

宋安川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目光落在对方身上时，脸上已经扬起得体的微笑。

“沈总，您好，我是宋安川。”他伸出手，指尖微曲，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嗯，我知道你。”沈总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力道适中，只一触即分，声音清亮带着点中性的利落，“你好。”

两人各自落座，沈总将随身的皮质手包放在桌角，目光扫过桌上的饮品，视线在那杯红茶上稍作停留，才看向宋安川：“今日就你一个人啊，小宋？”

“是，”宋安川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谦逊，“今日由我来负责这个项目的对接工作。初次见面，还请沈总多指教。”

“指教谈不上。”沈总端起咖啡杯，杯沿碰到唇瓣的动作优雅，抬眼时目光锐利却不咄咄逼人，“能被云总放在身边委以重任，说明你自己也很有本事。”

宋安川笑了笑，指尖在公文包边缘轻轻蹭了蹭：“沈总您太抬举我了，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醇香，一场关乎合作的谈话，就在这看似随意的寒暄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宋安川从公文包里取出文件时，动作稳而轻，避免了纸张摩擦发出的杂音。他先将一份装订整齐的项目合作方案推到沈总面前，又拿出另一份关于新技术的资料，一并放在旁边：“沈总，这是我们拟订的项目合作方案，您先过目。另外，这是我们第三代智能家居的技术资料，里面详细说明了新功能的应用场景和优势，您也可以参考一下。”

沈总点点头，伸手将文件拉到自己面前，指尖夹起方案首页，目光迅速扫过标题和目录。她翻页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精准的节奏感，显然是习惯了快速抓取关键信息。阳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愈发利落。

宋安川安静地坐在对面，没有急于开口打扰。他端起茶杯，指尖感受到温热的触感，目光落在沈总翻动的页面上，心里默数着她停留较久的段落——那几处正是方案里需要重点解释的部分。

等沈总翻到方案后半段时，宋安川才轻声开口：“沈总，这份方案我们根据前期沟通的需求做了三次调整，不过肯定还有考虑不周的地方。您要是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或者有新的想法，尽管提出来，我们这边会尽快跟进，一定给出一个让您满意的方案。”

沈总闻言抬眼，目光在他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又落回文件上，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继续专注地看着手里的资料。咖啡馆里的背景音乐低低流淌，混合着远处杯碟碰撞的轻响，一时间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微声音。

沈总忽然停下翻页的动作，指尖在某一页的条款上轻轻点了点，抬眼看向宋安川，目光里带着审视：“这里关于项目风险承担的划分，你们写的是‘双方共同承担不可抗因素导致的损失’，但‘不可抗因素’的界定太模糊了，后期容易产生纠纷。”

宋安川早有准备，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从容：“沈总您看得很仔细。这一点我们确实考虑过，其实附件三里有一份补充说明，列举了常见的不可抗力情形，比如极端天气、政策变动等，并且标注了具体的责任比例划分。如果您觉得范围还需要调整，我们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再细化。”

他说话时逻辑清晰，没有丝毫卡顿，连补充说明的页码都记得分毫不差。沈总挑眉，翻到附件三看了两眼，指尖又移到另一条款上：“还有这里，关于后期维护的响应时间，‘24小时内到场’，对于我们这种连锁机构来说，效率还是不够。”

“您说得对。”宋安川点头表示认同，随即补充道，“其实我们针对连锁客户有专项服务，市区范围内可以做到4小时应急响应，郊区8小时，比条款里写的更灵活。条款里写的是通用标准，具体到您这边，我们可以单独签订补充协议，把响应时间明确下来。”

沈总没再说话，转而拿起那份智能家居的技术资料，翻到关于能耗监测的章节：“你们这个第三代系统，说是能实现实时能耗分析，精度能达到多少？和市面上的同类产品比，优势在哪里？”

“精度可以控制在±3%以内，”宋安川的回答依旧流畅，“市面上大多产品只能做到±5%，而且我们的系统搭载了自主研发的算法，能根据用户习惯自动优化能耗方案，比如夜间自动降低非必要设备的功率，长期使用下来，能比同类产品节省15%左右的能耗。这部分数据我们有实际案例支撑，稍后可以发给您参考。”

他说话时眼神坦诚，既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回避问题，连技术细节都解释得通俗易懂。沈总看着他，原本锐利的目光柔和了些许，指尖在资料上轻轻敲了敲：“听起来确实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