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你这么单纯、心思一点不设防的人,现在真的不多了。可这世上,心眼坏的、等着看别人栽跟头的人,却比比皆是。”云逸辰的声音放得更缓,没把话说得太绝对,怕浇灭小孩心里的光,“当然,你愿意相信‘好人多’这个念头,没什么错。但信归信,手里得握着‘防范’的尺子,不能傻乎乎地什么人都信、什么事都掺,明白吗?”
说完,他又看了眼宋安川澄澈得没一点杂质的眼睛,心里那点担忧又翻涌上来,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自我责备:“其实我都有点后悔,把你保护得太好了。以至于你连最基本的防范意识都没有,遇事只想着‘救’,却没想过‘险’。”
宋安川听着他的话,没出声,只是更用力地回握了下他的手,乖乖点头,眼神里满是顺从。云逸辰盯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心里的情绪翻涌着,一时竟沉默了下来。
空气静了几秒,宋安川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轻轻的:“哥,你……生气了吗?”
云逸辰立刻回神,眼底的沉郁瞬间化开,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柔,他轻轻摇了摇头,另一只手伸过去揉了揉小孩的头发:“我不是生气,是担心。”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调侃,却藏不住真切的忧虑,“我怕你哪天稀里糊涂的,被人卖了还不知道,反倒傻笑着跟人家数钱呢。以后别这么莽撞了,知道吗?”
“我知道了!”宋安川立刻点头,拉着云逸辰的手又紧了紧,眼神格外认真,“以后我遇到什么事,都会先跟你说,先问你的想法和意见,绝不自己瞎做决定!”
云逸辰看着他这副郑重的模样,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些,他温柔地点点头,指尖轻轻刮了下小孩的下巴,语气带着叮嘱:“记住了啊,不管是小事还是大事,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先告诉我,咱们一起商量着来,再去做决定。”
没一会云逸辰接到了张警官的电话,,屏幕光映着他沉静的侧脸:“现在我们得把计划拆成两步,一步盯着夏知念那边的安全,一步同步给警方递线索,不能等。”
宋安川立刻凑过去,看着屏幕上的字迹点头:“我负责跟夏知念保持联系吧!每隔两小时给他发一条无关紧要的消息,比如问他‘吃饭了吗’,既不引起林峰怀疑,也能确认他是不是安全。”他怕夏知念不敢主动发消息,主动揽下了联络的责任。
云逸辰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顶,认可了这个想法:“可以,但别发太频繁,避免林峰查手机时起疑。另外,你记一下夏知念说过的细节——他提过赌坊附近有个老面馆,门口挂着红色灯笼,这些信息我现在整理成文字,明天一早先发给张警官,让警方提前去那片区域排查。”
宋安川两人忙碌到深夜,才把初步线索整理完毕。第二天清晨,云逸辰刚把信息发给张警官,宋安川的手机就震动了——是夏知念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安全,他出去了”六个字。宋安川立刻回复:“方便的话,再想想赌坊里有没有特殊的声音,比如机器声、口号声,警方排查时能更精准。”
半小时后,夏知念回复了一段语音,声音压得极低:“里面总听到‘开牌’的喊声,还有个后门对着一条窄巷,巷子里有个蓝色的垃圾桶。”云逸辰听完,立刻把这段语音转发给张警官,附带一句“建议派便衣先去窄巷附近侦查,避免打草惊蛇”。
上午十点,张警官传来消息,说便衣已经在老面馆附近蹲守,确实发现了一间挂着“棋牌室”招牌的门面,进出的人都神色警惕,符合夏知念描述的赌坊特征。“现在需要夏知念配合,指认林峰经常接触的人,最好能拍到林峰进入赌坊的照片。”张警官在电话里说。
云逸辰立刻让宋安川联系夏知念,教他如何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拍照。夏知念虽然紧张,但还是按照指示,趁林峰在阳台打电话时,偷偷用手机拍下了他的侧脸,又在跟着林峰出门时,快速拍了一张赌坊门口的照片——照片里恰好能看到两个守在门口的壮汉。
下午两点,云逸辰带着这些证据去了警局。张警官看着照片和录音,当即决定:“明天一早实施抓捕,夏知念的安全是首要的,我们会安排人在林峰家门口守着,等他出门后,先把夏知念接到安全地方,再去赌坊抓人。”
云逸辰把警方的计划同步给宋安川,宋安川立刻给夏知念发消息:“明天早上八点,会有穿黑色外套、戴蓝色口罩的警察找你,别害怕,跟他们走就好。”夏知念回复了一个“好”,还加了个小小的加油表情,看得宋安川心里一阵发热。
第二天清晨七点半,宋安川就守在手机旁,手心全是汗。八点零五分,张警官发来消息:“夏知念已安全接到,正在去警局做笔录的路上。”紧接着,夏知念也发来消息:“警察叔叔很温柔,我没事,谢谢你们。”
云逸辰带着宋安川赶到警局时,夏知念正在做笔录,脸上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恐惧。上午十点,警方传来消息,赌坊已成功捣毁,林峰和赌坊老板在内的二十多人全部被抓获,现场查获了大量赌资和交易单据。
看到夏知念在笔录上签字时,宋安川忍不住凑过去,小声说:“你看,我们做到了!”夏知念抬头看到的是宋安川灿烂的笑,他红着眼睛说:“是你们帮我做到的,要是没有你们,我现在还在黑暗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