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像一层被揉皱的轻纱,迟迟不肯从城市的上空褪去,客厅的落地窗外晕着一层朦胧的灰白,将远处的楼宇与绿植都晕染成了模糊的剪影。云逸辰轻手轻脚地从玄关的衣架上取下那件驼色羊绒大衣,衣料摩擦时发出极细微的声响,他转身时刻意放缓了动作,每一步都像踩在柔软的棉花上,生怕惊扰了刚从浅眠中醒来的宋安川。
少年穿着一身单薄的米白色家居服,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露出纤细的脖颈。他的指尖还带着隔夜的凉意,下意识地往袖子里缩了缩,肩膀也微微瑟缩着,像一只刚从暖巢里探出头的幼鸟。
“多穿点。”云逸辰的声音裹着晨间特有的温润,像温热的牛奶缓缓流淌。他将大衣轻轻披在宋安川肩上,顺势伸出手拢了拢领口,指尖细致地将漏风的缝隙抿好,“外面冷,你身子弱畏寒,仔细冻着。”羊绒的触感柔软厚实,带着阳光晒过的暖香,混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将宋安川整个人包裹其中。宋安川微微仰头,能看到云逸辰垂眸时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以及眼底藏不住的关切,像细碎的星光落在湖面。云逸辰又伸出手,想要帮他整理衣襟,指尖偶尔擦过他的腰侧,带着微凉的温度,像一片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宋安川的耳尖悄悄泛起薄红,顺着脖颈蔓延开一小片粉色,他乖乖地站着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走吧,去吃早饭。”云逸辰拍了拍他的肩,语气里满是纵容,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宋安川点点头,攥着大衣的衣角,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柔软的面料,亦步亦趋地跟着云逸辰下了楼。餐厅的餐桌上,一碗热馄饨正冒着袅袅的热气,白色的雾气氤氲而上,模糊了窗边的晨光。翠绿的葱花浮在奶白色的汤面上,点缀着几颗红色的虾米,香气争先恐后地钻进鼻腔,勾得人食欲大开。
这是云逸辰一早起来煮的,他记得宋安川喜欢皮薄的馄饨,便耐心地将面皮擀得薄如蝉翼,汤汁里还特意加了宋安川最爱的虾皮提鲜。宋安川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舀起一个,吹了又吹,确认温度合适才送进嘴里。鲜美的汤汁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像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驱散了残留的寒意。云逸辰坐在对面,没急着动筷,只是含笑看着他吃,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偶尔提醒一句“慢点吃,别烫着”,声音轻得像叹息。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饭,宋安川主动收拾着碗筷,指尖碰到冰凉的瓷碗时,忽然想起昨晚起夜时,看到书房还亮着灯,橘黄色的光线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他犹豫了一下,水流声渐渐放小,还是忍不住问道:“云哥,昨晚你睡得很晚吧?”
云逸辰正擦着桌子的手顿了顿,那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深夜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恐吓短信,黑色的字体像毒蛇一样刺目。但他很快收敛了神色,抬眼时脸上已漾开温柔的笑意,语气轻松地说:“有点工作上的事耽搁了会儿,不算晚。”他刻意避开了不想让宋安川知道的事,那些阴暗的威胁,他只想独自扛下。
宋安川却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碗,眼神里带着认真的叮嘱:“嗯,以后早点睡,别为了工作忙这么晚,你也要注意身体。”少年的声音还带着些许青涩,像未成熟的果实,却透着真切的关心,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云逸辰的心湖,漾起圈圈暖意,驱散了深夜积累的疲惫。
云逸辰放下抹布,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笑着回应:“好,知道了,听我们宝贝的。”阳光渐渐穿透薄雾,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空气中弥漫着细碎而温暖的气息,连尘埃都在光线中欢快地跳跃。
玄关处的暖光灯还亮着柔和的光晕,云逸辰帮宋安川理了理围巾的边角,指尖划过少年微凉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宝贝,今天还要去公司吗?”
宋安川正低头系着鞋扣,闻言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点点头说:“嗯,要去的。我都三天没去了,再不去的话,工作肯定要堆成山了。”他说着,还轻轻叹了口气,带着点对堆积工作的无奈,却更多的是不想耽误事务的认真。
云逸辰了然地点点头,顺手拿起沙发上的公文包,语气自然地说:“好,我送你。今天我要去见个客户,晚上再来接你。”
宋安川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不用啦,你要是忙的话,我自己去就行,很方便的。”他知道云逸辰的工作向来繁忙,不想再给他添麻烦。
云逸辰却不容置喙地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神坚定又温柔:“不忙。再忙,也没有你重要。”他顿了顿,又细细叮嘱道,“到了公司自己注意点,按时吃饭,别熬太久。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别自己扛着。”
宋安川望着他认真的模样,无奈又带着暖意地笑了笑,轻轻应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你几乎每天都要叮嘱我好几遍,有什么事找你,我都记在心里呢,肯定会告诉你的。”少年的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抱怨,眼底却盛满了被珍视的欢喜。
云逸辰满意地笑了笑,拿起宋安川的大衣递给他,两人并肩出了门。清晨的风带着些许凉意,云逸辰将车速控制得很稳,车厢里放着宋安川喜欢的轻音乐,气氛温馨而静谧。
车子稳稳停在宋安川公司楼下,宋安川解开安全带,转头对云逸辰说:“云哥,那我上去啦,你见客户也别太辛苦。”
“好,晚上等我来接你。”云逸辰笑着点头,目送着宋安川推开车门,裹紧大衣走进公司大门。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门厅深处,他才缓缓收回目光,发动车子,朝着客户约定的地点驶去。
车子驶离宋安川公司所在的街区后,云逸辰脸上的温柔便悄然褪去,像被风吹散的雾气,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眉头紧紧蹙起,眼底的暖意被冰冷的警惕取代。他转动方向盘,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偏离了前往客户公司的路线,朝着市警局的方向驶去。副驾驶座上的公文包被随意地扔着,拉链半开着,里面并没有准备好的合作方案,只有一叠整理好的资料,最上面那张纸上,写着那个深夜给宋安川发来恐吓信的匿名号码。
抵达警局门口,云逸辰径直走进事先约好的办公室,皮鞋踩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坚定的声响。负责此案的李警官早已等候在那里,桌上摊着相关的调查记录,纸张边缘被翻得有些卷曲。“云先生,你来得正好,我们刚对那个号码做了进一步追踪。”李警官示意他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严肃地说道。
云逸辰颔首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的纹路,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份记录上,眼神锐利如鹰:“李警官,有什么新发现吗?那个号码的主人身份查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