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两碗面就见了底。宋安川放下空碗,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打了个小小的饱嗝,语气里满是夸赞:“好满足啊,哥你煮的牛肉面也太好吃了,比外面店里的还香!”说着,他还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云逸辰看着他满足得像只吃饱的小松鼠,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出水来,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带着笑意:“好吃就好,你喜欢下次再给你做。”
说着,他起身收拾起桌上的空碗,两只青花瓷碗叠在一起,还带着残留的温热。他端着碗往厨房走去,脚步依旧平稳,只是转身时,受伤的左臂下意识地微微收拢,幅度小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大概是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又或是刚才端碗时稍微用了力,肩膀又泛起了隐隐的酸胀。
宋安川坐在沙发上,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熟练地走进厨房,隐约能听到水龙头放水洗碗的声音。他托着下巴,思绪不由得飘远了——他好像真的没怎么见过云逸辰累的模样。记忆里最清晰的一次,是云逸辰去外地出差,连续加班了三天三夜,回来时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眼底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连挺拔的脊背都微微透着倦意。可即便那样,他进门第一件事还是先问自己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按时睡觉,甚至还从行李箱里掏出特意带回来的特产,直到把他安顿好,才去洗漱休息。
从那之后,就更少见云逸辰露出疲惫的样子了。好像无论工作多忙,事情多繁琐,他永远都是一副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模样,总能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还能分出精力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就像这次,身上还带着伤,开了大半天的车,明明自己也累得肩膀酸胀,却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辛苦,眼里心里装着的全是他的感受。宋安川想着,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依赖,还有点说不出的酸涩,总觉得云逸辰就像个不会累的超人,永远在为他遮风挡雨。
就在他想得入神,眉头微微蹙起的时候,云逸辰已经洗好碗,擦干了手,轻手轻脚地坐回了他身边。见小孩眼神放空,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他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弹了弹他的额头,力道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在想什么呢?魂都跑没了。”
额头传来一阵轻微的触感,宋安川猛地回过神来,眼神瞬间聚焦,看着近在咫尺的云逸辰,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没什么呀。”
宋安川连忙调整了坐姿,身体微微侧过,正对着云逸辰的方向。他伸出手,轻轻环住云逸辰的右臂,脸颊不自觉地往他的肩膀上靠了靠,声音带着点软糯的认真:“哥,你说实话,你是不是累了?”
云逸辰侧头看他,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笑意,伸手拍了拍他环着自己手臂的手,语气轻松自然:“不累啊,真的没事,怎么突然又问这个?”
宋安川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执拗,还带着点心疼:“怎么会不累呢?今天你跟我在枫叶林里走了一样的路程,我都累得腿酸,你还开了那么久的车,从早上开到现在,肩膀上还有伤,怎么可能不累啊?”他顿了顿,手指轻轻碰了碰云逸辰受伤的左肩下方,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疼他,“你是不是硬撑着呢?就像上次出差回来那样,明明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非要先照顾我。”
云逸辰看着他一脸笃定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温和:“真没有硬撑,我感觉还好,可能是平时锻炼得多,体力比你好些。”
宋安川还是不相信,眉头轻轻蹙着,追问着:“可是为什么呀?我好像从来都没见过你真正累到不行的样子。不管是工作忙到深夜,还是像现在这样带着伤奔波,你永远都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好像你天生就不会累似的。”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小小的困惑,还有点不易察觉的依赖,“哥,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呀?”
云逸辰听着他一连串的追问,看着他眼底满是认真的小模样,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柔软的发丝揉得有些凌乱:“这有什么好想的?傻小孩。”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却满是化不开的宠溺。“
云逸辰指尖顺着宋安川柔软的发丝轻轻滑动,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眼底漾着化不开的暖意:“应该是我身体素质本就比你好些,再加上早年打拼惯了。”
他顿了顿,目光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像是回忆起了从前的日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描淡写的释然:“刚创业那几年,为了拉项目、跑业务,整天天南地北地奔波,一天睡三四个小时是常事,有时候赶火车、赶飞机,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忙到脚不沾地,那才是真的累。”
“后来慢慢熬过来了,也就习惯了这种强度,再遇到什么事,反倒不觉得有多累了。”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宋安川脸上,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满是宠溺,“更何况这次是跟你出去玩,看着你笑得那么开心,就算走再多路、开再久的车,也只觉得舒心,哪里会累?”
说完,他抬手刮了刮宋安川的鼻尖,语气带着点小小的调侃:“好了,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了。小小年纪,整天琢磨这些不着边际的事,都快成小老头了,一点都不活泼。”
宋安川被他说得脸颊微红,连忙摇摇头,躲开他刮鼻尖的手,语气带着点恍然大悟的通透:“才没有呢!我只是好奇嘛。”他往云逸辰身边又凑了凑,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软乎乎的,“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你好像永远都精力充沛。”原来那些从容不迫的背后,是早年日复一日的奔波沉淀下来的坚韧,他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心疼,悄悄收紧了环着云逸辰手臂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