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带着冬末的清冽,绕过窗棂钻进来时,还裹着几分未散的凉意。窗外的香樟叶被风拂得轻轻晃动,细碎的沙沙声像揉碎的绸缎,混着远处树梢上几声清脆的鸟叫,漫进温暖的卧室里。
宋安川是被这温柔的声响缠醒的。意识还陷在朦胧的睡意里,眼皮重得像粘了蜜,他迷迷糊糊地掀了掀眼睫,视线渐渐聚焦。侧过脸时,恰好撞进一双盛满笑意的眼眸里——云逸辰正侧身对着他,手肘撑在枕头上,手掌轻轻托着额头,姿态慵懒又专注,不知这样看了他多久。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晕,连眼尾的弧度都染着暖意。察觉到小孩醒了,云逸辰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温柔的声音裹着晨起的微哑,轻轻落在宋安川耳边:“醒啦?宝贝,早啊。”
宋安川的脸颊被暖气烘得带着点薄红,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鼻尖,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他忍不住伸出手指,指尖带着点刚睡醒的温热,轻轻戳了戳云逸辰柔软的脸颊,声音还带着未散的鼻音:“嗯,醒了。你醒多久啦?”
“不久,”云逸辰笑着捉住他不安分的手指,指尖摩挲着他的指腹,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也就刚醒没多久。”
宋安川心里嘀咕了一句“瞎说”,眼底却漾起笑意——这人的眼神亮得很,哪像是刚醒的样子,指不定天没亮就醒了,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但他没戳破,只是往云逸辰身边挪了挪,声音软乎乎的:“几点了呀?”
“还早呢,”云逸辰低头看了眼床头的闹钟,又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心疼,“才六点半。你这一礼拜为了分享会连轴转,天天熬夜改方案、练流程,累坏了吧?再睡会儿,今天放你一天假,什么都不用管,好好休息。”
宋安川心里一暖,疲惫感好像被这温柔的话语熨帖了不少。他往云逸辰怀里又蹭了蹭,脑袋抵着他的胸口,闷闷地说:“那好吧。”顿了顿,他抬起头,眼里闪着依赖的光,伸出胳膊做出要抱抱的姿势,声音甜得发腻:“那我要抱抱。”
云逸辰看着他这副软糯的样子,眉眼间的笑意更浓了,连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温柔。他伸手轻轻揽住宋安川的腰,将人稳稳搂进怀里,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窝,另一只手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拍着,声音放得更柔:“好,抱抱。睡吧,我陪着你。”
宋安川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埋在他温暖的颈窝,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还有裹着雪松香气的呼吸拂过耳畔。窗外的风声、树叶的沙沙声、远处的鸟叫声,都成了最温柔的催眠曲,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很快又沉入了安稳的梦乡。
宋安川再次醒来时,窗外的风已经歇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铺进来,在被褥上投下几道暖融融的光斑。他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还被云逸辰牢牢圈在怀里,对方的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呼吸均匀而绵长,带着淡淡的暖意拂在他的发丝上。
他没敢太大动作,只是悄悄抬起头,打量着怀中人的睡颜。云逸辰平日里总是沉稳干练,此刻卸下所有防备,睫毛长得像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柔和,连睡着时,嘴角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宋安川看得入了神,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轮廓,从眉心到眼角,再到下颌线,指尖划过的地方,皮肤温热细腻。
许是他的动作扰了对方,云逸辰喉间低低哼了一声,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刚睡醒的眼眸带着几分水汽,迷茫了一瞬,看清怀里的小孩后,立刻染上温柔的笑意,收紧手臂将他搂得更紧:“醒了?这次睡够了吗?”
宋安川往他怀里蹭了蹭,鼻尖蹭过他的脖颈,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嗯,睡够啦。你什么时候也睡着了呀?”
“看你睡得香,舍不得动,陪着陪着就也睡着了。”云逸辰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饿不饿?我去给你做早餐。”
宋安川点点头,却没松开搂着他腰的手,反而得寸进尺地缠上他的脖颈,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要吃你做的溏心蛋,还要喝热牛奶。”
“好,都给你做。”云逸辰失笑,捏了捏他的脸颊,“乖乖躺着,我去厨房,很快就好。”
他小心翼翼地松开宋安川,替他掖了掖被角,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宋安川趴在床上,看着他穿着家居服的背影,宽松的棉质衬衫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心里暖烘烘的。他翻了个身,裹着被子滚到床的中间,鼻尖萦绕着云逸辰身上残留的雪松香气,那是让他无比安心的味道。
厨房里很快传来轻微的声响,水流声、煎蛋的滋滋声、牛奶煮沸的咕嘟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暖而安逸的画面。宋安川听着这些声音,嘴角忍不住上扬,拿出手机翻了翻,发现工作群里安静无声,想来是云逸辰已经替他挡下了所有事。
没过多久,云逸辰端着早餐走了进来。白色的餐盘里,躺着两个金黄的溏心蛋,旁边摆着几片烤得酥脆的吐司,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上面还撒了一小撮可可粉,画了个简单的笑脸。
“快来吃,还热着呢。”云逸辰把餐盘放在床头的小桌上,又转身把宋安川扶起来,在他背后垫了个软乎乎的靠枕。
宋安川拿起勺子,戳了戳溏心蛋,橙黄色的蛋液立刻流了出来,香气扑鼻。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蛋黄的软糯混着蛋白的嫩滑,味道刚刚好。云逸辰坐在床边,看着他吃得一脸满足的样子,眼底满是宠溺,时不时递过纸巾,替他擦去嘴角沾上的蛋液。
“好吃吗?”
“好吃!”宋安川用力点头,又喝了一口热牛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胃也暖了心,“比外面买的好吃多了。”
云逸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喜欢就多吃点。吃完带你去院子里晒晒太阳,最近总待在室内,也该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