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想着,好奇心驱使忌堂光抬手分开灌木扒出一条供自己前行的口子,看到了一群围绕着一个看起来非常眼熟的银色短发的少年坐在地面上喝酒嬉笑着的妖魔鬼怪。
看着眼前一群妖怪像极了群魔乱舞的聚会,忌堂光竟然莫名感到了安心。
啊,果然嘛,这深山老林的地界怎么可能有人类的嬉闹声。
而聚会中的妖怪们早已察觉到出现的外来者,体型庞大趴在附近的黑色马头妖怪第一时间将目光锁定在出现的家伙身上,正在打闹嬉戏的妖怪停下动作看过去,而被一群妖怪围在中间的少年察觉到了身边的朋友们不对劲的态度,疑惑的抬头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看到了脱离灌木丛拍掉身上树叶穿着一套非常华贵的和服脑侧挂着狐狸面具的白发少年。
夏目贵志微微睁大眼有些不确定的思考:那是、人类?
肥大的三花猫醉醺醺的趴在酒瓶子上,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看着那个迟疑着不敢接近的外来者,“什么家伙闯入了我们的酒宴?”
穿着和服紫色头发遮住半张脸的女妖眯了眯眼,“看起来像是个人类。”
外来的少年毫不避讳直勾勾的盯着被妖怪们围起来看起来非常柔和的夏目贵志,这一言不发的样子看得妖怪们心生警惕。
若他是人类,那他看不到妖怪只看着夏目贵志就很合理,但诡异的态度让夏目贵志心底打怵,不知这个人是想做什么。
“你……”
感知到那份熟悉的力量波动,忌堂光沉吟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光一闪,惊喜的看着被妖怪们围绕在中间的夏目贵志道:“你和夏目好像啊,我知道了你是她的后代吧!”
仔细想想过去了几十年,夏目玲子也应该结婚生子了,所以出现在深山老林和妖怪为伍的与夏目玲子长得极其相似的少年……绝对是她的后代!
夏目、后代、以及对女性的代称……
夏目贵志稍加思考后错愕的看着外来的少年,那孩子明明看起来比他还年幼,但这句话的潜意思他听懂了。
银发绿瞳的少年不确定的问:“你认识玲子?”
他的这句话,吸引了在场所有妖怪的注意力。
两只中级妖怪小声嘀咕着:“又是玲子的旧友啊。”
“看起来真像人类啊。”
三花猫咪眯了眯眼,打了个酒嗝,“什么嘛,原来是玲子招惹过的家伙啊。”
听见是与夏目玲子有关,而那个外来的妖怪还保有理智没有袭击意向,在场的妖怪们瞬间放松了警惕,甚至两只中级妖怪在尝试把那个白发少年也招呼进他们的聚会。
见卧在外侧的黑色马头妖怪默许的态度,忌堂光也不见外,大大方方走过去找了个空位坐下,好奇的看着一脸乖巧柔和看起来一点攻击性都没有的夏目贵志,抬手指着自己笑着自我介绍:“我是忌堂光,目前居无定所的孤魂野鬼,很高兴能认识你,夏目的后辈。”
确认了忌堂光的无害性,夏目贵志送了口气,“你好,我是夏目贵志。”
“喔!”忌堂光惊叹了一声,没想到夏目玲子的后代与她同姓,出于区分他思考过后愉快的觉得非人类可以不用遵守人类的潜规则,于是张口直接叫了名字,“贵志小子。”
夏目贵志愣愣的应下了这个颇具有长辈感的称呼,被一个外貌看起来比他还要稚嫩的少年老气秋横的叫名字,他有点不适应。
“哎呀,一转眼也过去五十多年了,现在想想夏目那家伙也该六七十岁了……她应该还活着吧?”
忌堂光话没说完,感叹到一半忽然愣住一瞬,又向夏目贵志寻求确认般的问。
“玲子外婆她……”夏目贵志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抿唇摇了摇头。
“……啊。”
这是忌堂光第一次面对因寿命而无法再相见的死亡。
他这些年一直跟那群神眷平反救助那位遇险的神明,虽然知道时间过去数十载却毫无其他感触,说到底他一直在与长生种为伍,时间观念早已脱离人类的认知。
此时听到他过去的朋友已经衰老死亡的消息……他这才想起以长生种的观念来说,人类是非常短寿、转瞬即逝的存在。
见那白色灰瞳的少年听到这个消息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丙平淡的低声感叹:“人类啊,在我们心中留下刻骨铭心的记忆却又消失不见。”
不可结缘,徒增寂寞。
看着身上增添一份伤感落寞的少年,夏目贵志问:“忌堂先生、和玲子的关系很好吗?”
“嗯?”听到提问,被打断思绪的忌堂光下意识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然后思维才开始运转让他回答这个问题,“夏目啊……我跟她只见过三次面。”
捕捉到关键词汇的妖怪们暗搓搓竖起耳朵关注着两个少年的对话,忌堂光注意到妖怪们的小动作,笑了一下道:“看来你们很愿意听我讲一下过去的经历。”
独眼妖怪和牛头妖怪装作不在意的低声碰杯吆喝着喝酒,穿着绿色和服脑袋很大的妖怪跪坐在草地上动作矜贵的吹了吹杯盏中盛有的液体,醉醺醺的三花猫咪抱着酒瓶一点点挪进到夏目怀里,持着烟斗的蓝发妖怪闭上眼吐出一口烟雾,趴在外围的黑色马形大妖怪静静的垂下混沌的眼睛看着下方娇小的家伙们,绿油油的河童期待的看着他们……
夏目贵志耳尖微红,语气平缓温和的回应:“我很愿意倾听玲子与你之间的故事。”